F/M[女/男]小說-池鱼思故渊 作者:霁漪(轉載)

原创 / 男女 / 古代 / 微H / 正剧 / 温情 / 轻松
【古风系列】
大小姐x青楼小倌
一见钟情,1v1,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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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醉仙阁有个规矩,每个还未见客的小倌都配有一个贴身服侍的小厮,由阁里安排。这个小厮可不止是伺候小倌们的日常起居,更重要是掌握着惩戒权。平日里小倌们要学六艺,出了错被先生罚了,便是由他们掌刑。

之所以不送到刑馆受罚,主要是考虑到刑馆是可被随意观刑的。

醉仙阁每年都会有采菊宴,小倌们年满十六方可参加,随意展示才艺,由客人竞价买下初夜,方算见客完毕,命好的能被富贵人家赎身,自然不能让人随意看了身子去。所以就定了这么个制度,小厮行刑完,会有专门的验刑嬷嬷,倒也不担心徇私。

顾渊的前一任小厮是个三十六岁的男人,原也是醉仙阁的小倌,随着年纪大了容貌也衰退了,争不过这些个年轻貌美的,就被贬去后院去小厮。想到自己的遭遇,再看到这些各个水灵的,难免心生怨妒。每每顾渊受罚,都是他泄私愤的时候,次次罚的顾渊要卧床几日才算罢。验刑嬷嬷只看罚的到不到位,可重不可轻,顾渊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许是坏事做得多了,那人前几日上街竟叫人抢了,钱财没了不说,还被一通好打,到现在都下不来床。可顾渊身边不能没有人,索性把那人撤了,再另选一个。

明年就是顾渊前厅见客的时候了,原本想着再熬一年便罢了,没想到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他本是家乡遭饥荒一家子逃出来的,一路上兵荒马乱的,竟与家人走散了,九岁被卖进醉仙阁,幸而他有一副好皮囊,没被分去做粗使的工作,要知道若是签了奴契,他这辈子都不得自由,好在他还是有机会的,若是遇见个心善的,赎了他的身契,也算得个自由身。

课毕后,掌事嬷嬷领着那新分来的小厮到他房中,原想着定是和从前一样,是前厅贬来的,他只盼着能不苛责他就好。只是没想到这小厮才十四,竟比他还要小上一岁。

顾渊敛了敛眼中的错愕,和那小厮并排站着听掌事嬷嬷训话,这话他早就听过一遍,也就没往心里去,倒是琢磨着阁里怎么会分给他这么个小厮。

待掌事嬷嬷离去,顾渊才细细打量起这个小不点,说是十四岁却要比他矮上不少,与他对视还要低下头去,想来家里定然不富裕,没给这孩子吃饱饭才长不高的,顾渊不由得心疼起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

“阿瑜见过公子!”脆生生的声音,引得顾渊不由得一笑,这孩子连声音都还是孩童时期的样子,细声细语的倒像个小丫头。

见顾渊笑了,阿瑜也开心起来,“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话顾渊听过很多次,却少有像阿瑜说得如此真挚的,那神情仿佛他是什么绝世美人一般。想来有这孩子在身边,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了,只是想到将来会由这孩子罚他,他越发不理解阁里的安排了。

“我屋里头没什么规矩,能自己来的,也不会麻烦你,你也不必太拘谨。”从前那人在时,他哪敢使唤他,一应事宜都是自己动手,免得又被责罚,如今倒也惯了,也不需要人伺候。

“那怎么行!”阿瑜不满道,“我来就是伺候公子的!公子放心,我定会护着公子的!”

他原本想说他哪里需要他个小孩子护着,但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也不忍心反驳他,含糊着应了,拉着他往屋里去。阿瑜的手腕也比寻常男子细,皮肤更嫩滑些,顾渊想着若没落到这种地方,在家也该是个万千宠爱的小少爷了。

顾渊的屋子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摆放着桌椅,平日见客时多在此处,里间有一大一小两个床铺,大的是顾渊的,小的自然就是阿瑜的。知道今儿会有新的小厮来,顾渊早早把那人用过的被褥都丢了,用自己的月奉向裳衣馆买了套新的来,他还未见客,每月的月奉实在有限,虽说醉仙阁吃食衣物都供应,可总还是要打点一二,也存不下什么钱,可他实在看那人用过的东西碍眼,咬牙把仅剩的银子都花了。

“日后你就睡这里,缺什么少什么再同我讲。”

“谢谢公子!”

阿瑜瞧什么都稀奇,把屋子里的东西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才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她坐在顾渊对面的凳子上,撑着下巴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瞧。

“怎么这么瞧我,我当真这么好看。”

顾渊打趣的话,却被阿瑜当了真,郑重的点了头,“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这已经是阿瑜第二次夸他好看了,惹得他都想照照镜子,看他是不是在诳他。

在吃食上阁里一向不会克扣,说不定这哪间屋子里的小倌将来就是醉仙阁的头牌,那可是摇钱树,怠慢不得。四菜一汤呈上来,菜量不大但很精致,阿瑜这一天都在听规矩,肚子里早就空了,见了一桌子美食,哪还记得他是来伺候顾渊的。

“嗯!公子你尝尝,这道烧茄子不错!”

“你慢些。”怕他噎着,顾渊忙盛了碗汤送到他跟前,他这哪里是找了个小厮,分明是多了个主子。

阿瑜虽饿极,可吃相倒是文雅。

一碗米饭顾渊连半碗都没吃下,就放下了筷子,要保持身条,自然不能像阿瑜一样吃的肚子都圆了。

饭后阿瑜本想同他在房里歇着,听他练练琴,唱唱曲,多好。可顾渊见他吃的多,说什么也要带他去走走,没法子,阿瑜只得跟上,他还是有做小厮的自觉的。

俩人漫步在院子里,时不时也能看见其他小倌在练习,距离今年的采菊宴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这一遭了。俩人走到一处林子,顾渊抬头看去,树上的花大都开,不禁道,“这花开的倒是好。”

阿瑜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说:“这那叫好啊,云音寺开的才叫好,等哪日公子得空,我陪公子一同去赏花。”

“我只怕去不得的。”顾渊苦笑道。

“为何?”阿瑜疑惑的看着他。

“小倌在见客前是不得出阁的。”可惜,这么美的花他却见不到。

阿瑜并不知道醉仙阁还有这个规矩,深知自己说错了话,令顾渊伤心了,“公子恕罪,阿瑜事先不知……”

顾渊忙拉住要下跪的小孩,柔声道,“我这没有下跪的规矩。更何况这是阁里订下的,我自当遵守,哪里就成了你的罪了。”

饶是顾渊一番安慰,阿瑜也闷闷的,俩人也没了赏花的心情,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前方是个灯火通明的院子,聚集了不少人,看起来十分热闹,阿瑜好奇的问向顾渊那是何处,顾渊摇了摇头,他也是头一次到这来。

随着靠近人群,顾渊心下便有了数,待到迈入院子瞧见那高台之上,果然如他所料——刑馆。

俩人随意走走不想竟到了刑馆。院内有个半人高的大台子,此时那高台之上正趴着三个小倌,也不知犯了何事,被褪了裤绑在刑架上。那刑架呈人字形,微微倾斜,受刑之人趴在其上,双手束于头顶,两腿被分开捆绑固定,小腹下木头微微凸起,将受罚之地顶起,受刑者动弹不得。从台下看去,那两瓣臀肉被牵制着无法合拢,小穴也清晰可见,活色生香。

每个刑架边都站着一个掌刑人,手握四指宽的板子,这刑具是醉仙阁独有的,专门用来罚犯错的小倌,就算是把肉打烂了也不会破皮,毕竟皮囊是要卖钱的。这板子顾渊十分熟悉,每个小倌也都又属于自己的一块板子,比刑馆的小些,只有两指宽,上面刻着名字,犯了错又不必去刑馆的时候,便让小厮用自己的罚。

瞧着这阵仗,顾渊不由得觉得身后也疼起来,若是一年后他不能如愿被买下,恐怕也有被人观刑的一天。

痛哭和叫喊声令阿瑜皱眉,他不想顾渊看这些,寻了个由头就拉着顾渊离开了。


二

洗澡水也是醉仙阁特有的,兑了药草,有润泽肌肤的功效,统一在锅炉烧了,再由小厮去提。从前都是顾渊自个儿去提,可阿瑜偏不肯,拦着不让他出门,一个人领着两个水桶就往锅炉房跑。

顾渊在房里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实在放心不下,知道阿瑜才来醉仙阁没几天,搞不好迷路了,便要去寻他。才走到长廊拐角处,就见阿瑜抱着个木桶吭哧吭哧爬楼梯,小脸憋得通红,一看就累得不轻,顾渊快步走上前去接过木桶,阿瑜这才撑着腿猛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顾渊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孩在力气实在小了些,照他的速度,灌满一浴盆的水,怕是要到明儿个早上了。

“公子……你住的太……太高了……”他家公子的屋子在第四层,最顶层,那木桶分量虽不重,装满了水确实能把人压垮,他勉勉强强也才抱起一桶,更别说再爬四层楼,竟还要他家公子来寻他。

“走吧。”顾渊一手拎着水桶,一手牵起阿瑜,他虽不是习武之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阿瑜累得双手都抬不起,软踏踏的垂在身体两侧,顾渊哪肯再让他去提水,吩咐他在房里等着,阿瑜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忙,乖乖待在屋里,看顾渊跑了几趟,浴盆就满了。

沐浴区用隔断隔开,浴盆是固定住的不能移动,底下埋了管子,直通到锅炉房,只要锅炉房生起火,热气便通过管子传到各屋浴盆下,加热水温。

若是冬天能使屋子格外暖些。

服侍人洗澡,阿瑜还是头一遭,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瞪着眼瞧着顾渊背对着他褪尽衣裤,披散的发丝垂在后腰,如此香艳的画面,阿瑜不自觉红了脸,待到顾渊已经抬腿迈入浴盆,他还没回过神来。

总还是要做些什么,阿瑜挪步到顾渊身后,小手攀上他的双肩轻轻按揉,这光洁的皮肤如玉一般,令他爱不释手。他凭着记忆按揉了几个穴位,顾渊闭着眼感觉身上松快不少,阿瑜微微扬起嘴角,他还是有些用处的。

依旧是红着脸给顾渊递上寝衣,顾渊只当是他刚刚被热气熏了脸,也没多想。

俩人各自歇在自己的床铺上,待到顾渊睡熟,阿瑜还醒着,想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睡在不远处,他就兴奋的睡不着觉,他只微微仰起头,就能借着月光看见顾渊的睡颜,这么美好的人,怎么能在花街柳巷蹉跎一生。

次日,一早便要起床梳洗,阿瑜不会梳顾渊的发髻,就站在一旁学,顾渊也有心教他,纤细的手指在发丝中穿梭,几下便束好。再瞧阿瑜心思哪里在发髻上,分明被顾渊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去。

顾渊无奈道,“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被允许派来做小厮的。”

阿瑜沉思了一下,答道,“或许是嬷嬷瞧着我有潜力。”

那吸引着阿瑜视线的手指微曲,在他额上敲了一记。

用过早饭顾渊便要去上课了。

醉仙阁的六艺分别为琴、棋、曲、画、声、舞,每位小倌任选其二来学,每六人配有一名先生进行教授。

顾渊凭着兴趣选了琴和画,上午弹琴下午作画。小倌们两两一排学习,小厮们便在屋子的后方候着,端个茶送个水的,具体的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拘着他们,不打扰先生讲课就是了。

旁人都在一边愣神,可阿瑜却忙得紧,他早上向顾渊讨了些废旧的料子,又寻了些针线,坐在后方开始绣花样。起先顾渊还担心他年纪小待不住,见他自个儿玩的开心,他也放心许多,

阿瑜的针线活一向拿得出手,比醉仙阁最好的绣娘还要强上几分,只可惜没有上好的线来配。他绣的仔细,一上午的时间也只修好两个荷包,上面的花样栩栩如生,吸引的身边几个小厮也围过来瞧。阿瑜也大方,随他们看,只是等顾渊下了课,他便把荷包收了回来,抱起顾渊的琴,一同离开。

“我瞧你刚刚一直在后面忙活着,是在做什么。”顾渊好奇道。

“保密。”阿瑜俏皮道。

不肯同他讲,顾渊也不追问他。

连着两日阿瑜都忙着在课上绣荷包,直到第六个荷包修完,他才把针线通通收了起来,暂时是用不上了。

顾渊又像往常一样要去提水,被阿瑜拦住,揉了揉他的头顶,“阿瑜,你拎不动的,还是我去吧。”

“我是拎不动,可有人拎得动啊。”阿瑜话里有话,却不点名,勾起顾渊的好奇心。

又静坐了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阿瑜忙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同顾渊差不多高的男子,却明显壮实不少。顾渊认得他,是同他一起学习的小倌身边的小厮。那小厮被阿瑜领进门,把手里拎着的木桶倒向浴盆中,等浴盆装满了,才向顾渊行了个礼,离开了。

“他为何要替我们打水。”顾渊疑惑道,他自然不会相信是来帮他的。

“我同他换的。”

“换?拿什么换?”小厮的月奉比他们还要少些,更何况阿瑜才来没几日根本没有月奉。

“就是公子赏我的碎布,我绣了荷包,与他们换提五日的水,五个人每人五天,公子我们有二十五天可以歇息啦。”阿瑜喜滋滋的比划着,他没钱,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么个法子,他可舍不得顾渊去提那么重的水,他家公子的手是用来弹琴的。

“你这几日就是忙着绣荷包?”难怪他要保密,原来是要给他个惊喜,许久没人待他如此上心,顾渊心下一软,看向阿瑜的眼神更多了几丝感激。

“嗯。我还……”阿瑜扭捏着从怀里掏出那第六个荷包,递到顾渊面前,“我还给公子绣了一个……”

这块料子是最好看的,他特意留给顾渊,图案也是花了心思的,溪水中游着条小鱼。

池鱼思故渊。

只可惜顾渊不解他的心意,只知这荷包绣的极好,双手接过,摩挲了许久,颤声道,“多谢。”

“公子喜欢吗……”阿瑜讨好的问道。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顾渊把荷包收好,待水热了便要去沐浴,阿瑜凑到他身边,低声说,“公子,我帮你褪衣吧……”

这原本就该是小厮来做,只是顾渊亲自动手习惯了,见阿瑜主动提出来,他也不介意,点了点头示意阿瑜放轻松些。

毕竟是头回做这样的事,小手颤着解下腰带,又将衣服一层层褪去,露出光洁的上半身,当日只瞧了顾渊的背影便红了脸,如今更是羞的抬不起头,闭着眼将外裤拉下,顾渊抬脚,待他把衣裤放好重新站在他面前。顾渊低头瞧着小孩的手搭在他裤腰上,耳朵亦是通红,快要滴出血来。

半晌,阿瑜苦着脸扬起头道,“还是公子自己来吧。”

这最后一层亵裤他说什么也下不了手。

“好。”本也不是要为难他,顾渊自己动手将亵裤去了,坐在浴盆中。

三
搜索醉仙阁的小倌多半都是长到一定年岁才被卖进来,不是从小学习得,难免出的错会多些。每当先生教授新指法时,都是大家最头疼的时候,顾渊也不例外。一上午的时间,阿瑜也急出一身汗。他虽没学过琴,却也是熟读音律,还有一柄极好的玉笛,自然能听得出顾渊弹错了不少,今儿只怕难熬了。

先生没说下学,哪个也不敢擅动,见先生面色不悦,众人皆知今儿要受罚了。果然,先生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一一看过去,开始点名,名字后面便是要罚的数目。

“顾渊,五十。”

“顾渊谢先生责罚。”顾渊上前行礼,即使是领罚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先生又叮嘱众人回去多加练习,这才算完。小倌们各自回房用午饭,休息。

顾渊瞧着阿瑜没精打采的戳着碗里的米饭,竟一筷子菜都没夹,不由得问道,“怎么不吃,今儿的菜,不合你胃口?”

“没……”说着又叹了口气。

想来是惦记着先生的责罚,顾渊宽慰道,“先生是罚我也不是罚你,怎么你倒像是要挨罚的那个。”

“罚公子同罚我有什么分别。”阿瑜哀怨道。

“不妨事,我也不是头次受罚了,”说着夹了两筷子虾仁到阿瑜碗里,他喜欢吃这个,“你多吃些,不然下午要饿着了。”

总算是被顾渊哄着把饭吃了。

行罚都是在下午课毕后,免得中午受了罚耽误下午的课程。

下学回了屋顾渊便拿出那块刻有他姓名的板子递给阿瑜,阿瑜握着那板子,想着自己来醉仙阁的目的,便更心疼他家公子。

醉仙阁的惩戒分为五等,最低二十,最高六十,中间逢十划分一档。小厮在分配来之前都要先在掌刑嬷嬷处观刑,熟知每一档要打到什么程度,可高不可低,若是低了,在验刑嬷嬷处通不过,便要加罚。所以倒不是按着数目来罚,有的人皮肤娇嫩些三五下便成了,有的甚至要翻上几倍才能过关。

受罚顾渊倒是轻车熟路,只是阿瑜实在是个小孩子,见他难过的样子,顾渊也不愿他多想,尽量换上轻松些的语气,“开始吧,罚完便能吃饭了。”

醉仙阁的规矩,受了罚等验刑嬷嬷看过才能传晚饭,也是怕用了饭再罚对肠胃不好。

“要怎么罚,听阿瑜的。”

“公子趴在阿瑜膝上可好?”阿瑜试探的问道。

趴在膝上。那还是他孩童时期受罚的姿势,自打入了醉仙阁,那人便次次将他按在床边,无论他怎么求饶,板子毫不留情的朝他身后抽打,痛得他寻死的心都有。

“好。”

原本还怕顾渊不肯,他还想了怎么哄骗他的话,如今倒是用不上了。

顾渊的床要高些,阿瑜个子矮,坐的深了脚踩不到地,只能在他的小床上。顾渊留着衣袍,只把外裤连同亵裤一同褪了,赤着下身趴到阿瑜膝上。自打进醉仙阁那一日,什么礼义廉耻,他便统统丢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顾渊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臀部高高耸起,更好的迎合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板子。阿瑜将衣袍下摆撩起,裸露的双丘便呈现在他面前,这么多年的责打也没在顾渊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公子,我先帮你热臀,可好,等下就没那么痛了。”他特意去问过,先缓缓把臀打热,再上板子,有个适应的过程,比起板子直接打在白净的臀上,能减轻不少痛楚,只是挨的数目就要多上许多了。

见顾渊没回应他,以为顾渊不愿意,正想多说几句,就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好。”

左手拦在顾渊腰上,这是他第一次触碰他肩以外的部位,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右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打在顾渊臀上,双丘被打得晃了一下,看得他一阵心动。

阿瑜说要热臀就让他心中微微一酸,竟还有人怕他疼着,更是没想到阿瑜是用手来热臀,他趴在阿瑜膝上,身子难免被打得向前冲,却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手上逐渐加大了力度,巴掌一左一右落在已经微红的屁股蛋儿上,双丘被打得来回跳动。顾渊虽身量纤细,臀上倒是有肉,原本挺翘的臀部泛着红色。阿瑜拿手背在臀峰处蹭了蹭,果然热起来了。便继续朝顾渊身后烙巴掌,直打得臀部发麻,这才拿起板子。

熟悉的板子抵在身后,顾渊知道惩罚这才刚刚开始,继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板子砸在臀上果然没有那深入骨髓的疼,也可以忍受,不再像用巴掌似的把整个臀都打遍了,板子就只咬着臀峰到大腿根之间,从臀峰打起,一下便是一道白印,而后迅速充血,一轮打完再重复。臀部在抽打下肿胀通红,顾渊疼得不由得攥紧了阿瑜的被子。

又是一记抽在重叠的印子上,“啊!疼……”顾渊扭动着受责的臀部,试图躲避板子的迫害,可无论他怎么躲,板子都能打在伤痕累累的臀部。

“嘶……阿瑜……别打……我疼……”,怀中人疼的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阿瑜实在心疼,便把板子搁置在他腰上,腾出手帮他揉肿胀的臀部,原本白皙富有弹性的双丘,如今摸上去硬硬的,几道印子叠在一起的地方,星星点点的紫色。顾渊放松着身体,身后火辣辣的。

揉了一阵,还要继续,阿瑜重新把板子握回手心。“别……”,顾渊修长的手指捂在臀上,他肤白,如今被臀肉衬得更加突出。

阿瑜也不想再打,可若是过不来验刑嬷嬷那关,疼得还是顾渊,只得拉过顾渊的手十指相扣按在他腰上。

“别打了……好吗……”见阿瑜还要再打,顾渊身子都紧张得绷紧了,歪过身子看他,声音竟带了哭腔。从前被那人打时,比这冷厉许多,他虽也会痛到求饶、躲避、摔在地上,却还是会被那人粗暴的按回原位,板子抡圆了打在他臀上,他倒也不曾期望那人能放过他,他只是疼得狠了,总要有个发泄的方式。可如今掌刑的人换成阿瑜,他还是有些许的期待,阿瑜是与那人不同的。

“公子再忍忍,最后五下,好吗。”阿瑜柔声道。

或许是终于有了盼头,顾渊点了点头趴了回去。阿瑜瞧着怀中这人乖巧的后脑勺,将他手握得更紧,希望他能安心些。既然答应了再罚五下,自然不能骗他,狠了狠心,扬起板子用力抽在顾渊不堪折磨的臀上。

“啊!”滔天的痛处令顾渊红了眼,眼泪夺眶而出,恨不得将这受罚的部位从自己身上刮去,也免受这般痛苦。

阿瑜只得告诫自己不得心软,否则会害了他。板子无情的抽打着,顾渊痛的修长的两腿不住的乱踢。

“啊!疼……”

“疼……”

除了疼,顾渊也说不出任何话,直到最后一记板子落下,阿瑜随手将它丢在床铺上,忙去看怀里的人。

“疼……”

“公子,公子,不打了,不打了……”

阿瑜心疼的也跟着掉眼泪,顾渊疼得脸色都白了,哭得嗓子也有些哑,身后的双丘高肿着,一条条棱子倒是排列整齐,斑斑点点的紫色连成一片,原本富有弹性的臀部,硬的像石头一样。

阿瑜将他扶到他自己的床上休息,倒了杯茶喂他饮下,“公子……”阿瑜趴在床沿上,泪眼汪汪的看着虚弱的顾渊,想到这人还要在醉仙阁待上一年之久,他就恨不得把这醉仙阁给拆了。

“我没事……”顾渊抬起手臂想帮他擦擦眼泪,阿瑜连忙把他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让他省些力气。

歇息片刻,阿瑜便要去请验刑嬷嬷。先是扶顾渊起身,让他跪撅在床铺上,受责的臀部朝着外边,塌腰耸臀,这个姿势对于刚刚受过罚的人来说实在难熬,且不说毫无隐私可言,毕竟顾渊也顾不得脸面了,皮肤仿佛被刀子撕裂开,无异于又上了一次刑,顾渊要保持这个姿势直至验刑结束。为了让顾渊少受些痛处,阿瑜一路跑着去请验刑嬷嬷。

阿瑜领着验刑嬷嬷回到房中时,顾渊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一动未动。

阿瑜上前行了个礼,“请嬷嬷验刑。”

“顾渊受责完毕,请嬷嬷验刑。”

验刑嬷嬷捧起手上的册子,翻了翻。阿瑜瞧见了顾渊的名字,上面记录着顾渊每次受罚的时间、次数、验刑结果,还有些她看不懂的内容,有几次只罚二十,结果却是不予通过,想来是那人故意打的轻了,害顾渊被加罚,阿瑜气得攥起拳头,定要那人再多吃些苦头。

嬷嬷捧着册子,站在顾渊身后细细打量,提起笔不知在写些什么,还时不时在他受责的臀肉上按压揉捏,顾渊痛的白了脸,身子却丝毫未动。

直到嬷嬷在验刑结果出批下‘通过’,朝着阿瑜点了点头。阿瑜这才松了口气,将顾渊扶下床,一同向嬷嬷行了礼,顾渊哑声道,“辛苦嬷嬷。”

等送走嬷嬷,阿瑜忙去传了晚饭,又打了热水来给顾渊擦身,刚刚流汗把衣服都浸湿了,在阿瑜的帮助下换了件干爽了寝衣。药都是现成的,阿瑜挖了一块在掌心涂开,双手覆在高肿的双丘上,饶是她已经放轻了动作,还是疼的顾渊倒吸冷气。

“别抹了,太疼了。”顾渊一手挡在臀上,不许阿瑜动作。

“那怎么行!明日还要坐一天,不揉开定撑不住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刚受了罚,再加上阿瑜细声细语的安慰,心里少有小委屈涌了上来,就是不肯让他上药。

“我再轻些,我的好公子,求求你了,好吗。”明明是给他上药,反倒是要阿瑜来求他,顾渊心里那点小委屈烟消云散,咬着被子让阿瑜给他上药。虽是疼的又出了汗,可药揉进去,疼痛果然少了些,只是过程太难熬了。

又帮顾渊擦了下身子,收拾好药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以备不时之需。晚饭也送了过来,阿瑜不想他再起身折腾,更何况他现在根本坐不下去。

“公子,我们可不可以在你床上吃饭。”

得到允许的阿瑜,扶顾渊趴到了靠近墙的位置,把饭菜都端过来放在床铺上,汤碗只好搬了把凳子放在上面。好在顾渊的床铺大,要换成阿瑜的小床可就摆不下了。

顾渊侧着身子躺着,尽量不碰到受罚的部位,阿瑜拿了条薄毯搭在他裸露的身体上,自个儿坐在脚凳上趴在床沿吃饭。打人也是个力气活,折腾到现在天都黑了,他肚子更是饿得不行,顾渊也知道他定是饿极了,便把自己碗里的半碗饭分给阿瑜,他本身吃的就少,如今身上疼得紧,更没有胃口了。

晚饭后阿瑜依旧趴在床边抬着头盯着他瞧,这个人连受了罚都这么好看。

“不累吗。”顾渊笑问道。许是受了罚的缘故,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听的阿瑜心里痒痒的。

“不累。”瞧美人怎么会累呢。

“来陪我躺一会儿。”

“这……公子……不好吧。”阿瑜听了心里喜悦的很,却还是顾着规矩,犹豫道。

“不妨事,上来吧。”

“哎!”阿瑜蹬掉鞋子,爬上床在顾渊身旁躺下,侧着身子和顾渊对视,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阿瑜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要不我帮你揉揉吧,也能舒服些……”阿瑜红着脸说。

“好。”

阿瑜侧着身子靠过去,手从薄被下探进去,覆上肿胀的臀肉,一下下揉着,他离顾渊实在太近了,寂静的屋子他似乎可以听到顾渊的心跳声。有了手掌的抚慰,身后确实没那么痛了,阿瑜能感觉到手下的臀肉在放松,顾渊应该的信任他的。

或许是今日精力消耗过度,也或许是阿瑜的按揉太过舒服,顾渊竟沉沉睡去,阿瑜将薄毯掀开,又上了一遍药,顾渊在睡梦中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待到药完全吸收尽,阿瑜才将薄毯盖回他身上,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当然是想和顾渊同床入睡的,可他担心自己睡姿不好,夜里控制不住自己踢到顾渊就不好了。

确认顾渊睡熟了,阿瑜才缓缓退出房间,将门关好,转身朝院子走去,待到四下无人,阿瑜缓缓道:“止风。”

一个人影闪出,单膝跪在了阿瑜面前道:“小姐。”

“那人如何了。”

“回小姐,再过一月便能痊愈。”

“寻个法子,杀了他。别叫他死的太痛快了。”

“是。”

“你再拿些创伤药来,好的快些的。”

“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退下吧。”阿瑜摆了摆手,止风行了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本就是池家独女,被人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只是如今她也有了想爱护的人。

四

“公子醒的这样早,”阿瑜因想着要先给顾渊上药,于是起的比平时早些,没想到顾渊已经睁着眼趴在那儿,静静的瞧他。

“许是昨儿睡得早了些。”

“公子觉得身上好些吗,我再给公子上遍药吧。”

“好些了。”

床头的小柜子上明显多了几个昨儿没有的小瓷罐,阿瑜一瞧瓶子便知是止风送来的,好在顾渊也没在意这些,顺手把搭在身上的薄毯拉开,臀部高肿着,几道暗紫色格外明显。阿瑜昨晚把硬块都揉开了,如今摸上去倒是松松软软的,手感极好。

药膏涂在身上凉丝丝的,阿瑜缓缓揉着,让药多渗进去一些,臀瓣被她握在掌中,原本挺翘的臀部如今更加突出,一时间竟舍不得撤手。身后的肿痛被大大的缓解,阿瑜的按揉恰到好处,顾渊口中不时发出呻吟声,让阿瑜红了脸。

待到药被吸收尽了,才伺候顾渊更衣,亵裤是穿不上了,臀部高肿着被布料紧紧包裹的滋味可不好受,只拿了条外裤套上,薄薄的衣料完全遮不住挺翘的臀部,仔细看臀部确实粗了一圈。

早饭是站着用的,毕竟还要坐一上午。出门前阿瑜没忘把自己连夜缝的小垫子带上,塞到顾渊身上,让他坐的舒服些。

昨儿六位小倌都受了罚,这一上午课瞧着姿势都不大对,却没人敢再不用心,生怕伤上加伤。凡是休息的时候,阿瑜都去递上水,让顾渊上身趴在她腿上,手探到身后帮他缓解疼痛,受罚是公开的事儿,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顾渊的位置靠着墙,趴在那更是头朝外屁股朝里,见大家都各忙各的,无人注意这边,阿瑜凑到顾渊耳边轻声说:“公子,我再给你上遍药吧……”

顾渊愣了一下,倒还是点了点头,心下疑惑,难道阿瑜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他裤子不成。

只见阿瑜从怀中掏出不同于早上的小罐子,显然一早就有准备,挖出一些涂在左手掌心,撩开衣襟下摆把手从裤腰探了进去,还没忘用衣襟遮挡下。止风拿来的药药效显着,跟昨儿一比疼痛减轻了不少,只是阿瑜看不到手下的光景,手指时不时划过他的股沟,引起一阵战栗,又要强忍着不能呻吟出口,实在难捱。

醉仙阁的吃食都是有定数的,若想吃些个好的,便要掏钱去膳馆买。阿瑜自打顾渊受罚后,就总想着给他补补身子,这银子从哪来便是大问题,自然是不能让止风送来,她可不好向顾渊解释钱的来历,最好是能靠她自己挣得。

想什么来什么。

那日二人才用了晚饭,便听见屋外敲门声。阿瑜疑惑的瞧着顾渊,平日里没什么人会登门的。

阿瑜开了门,门外是一秀气的男子,阿瑜一时拿不准他是这阁里的小倌还是哪屋的小厮。

“您好,请问您是……?”

“您是阿瑜公子吧。”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阿瑜就是了。”

顾渊细细听着,这人竟是来找阿瑜的,不由得好奇几分。

“是,阿瑜。”那男子一副书卷气,到让人多了几分好感,“我是师景,是非晚公子的小厮,我们公子想见您一面。”

“见我?”阿瑜回过头寻求顾渊的帮助,这个什么非晚公子他连听都没听过。

顾渊倒是有些印象,是比他早一批的小倌,也是今年要参加采菊宴的小倌之一,来找阿瑜的用意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起身走到阿瑜身侧,“非晚公子邀你,你便去一趟吧。”

她本拿不定主意,但既然顾渊肯,她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师景走一趟。

她一见这位非晚公子,便知他必定会在采菊宴上得个好归宿,这一颦一笑无不勾人心弦,样貌也是极好的,顾渊是清冷中带了几丝温婉,这人却是妖,多看两眼魂都能被他勾了去。

“公子,这位便是阿瑜了。”

“阿瑜见过非晚公子。”这人她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不知找自己来是何事。

“来,请坐。”待阿瑜落座才道,“那我就直说了,前些见了一个小厮佩戴的荷包,听说是出自你手,我想请你为我制件衣服。”

“公子可是要在采菊宴穿?”得知这人来意,阿瑜便放心许多,也不知道他瞧见的是哪个荷包。

“正是。”

“可是可以……只不过……”阿瑜盘算着若是能挣上一笔,顾渊的营养品不就有了。

“师景。”师景应声抱了个小匣子来,非晚就着打开了匣子,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银钱,看的阿瑜眼睛都值了。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虽不算多,也是我能给的了,希望你能帮我。”非晚说着话实在底气不足,他虽相貌出众,可在这醉仙阁中又哪有平庸的,若是不能再采菊宴出人头地,后半生便没了指望,如今只能孤注一掷。

“好!”有了银子,一切都好说,“那烦请公子同我说下公子那日要献艺的内容,我也好思量如何为公子缝制衣裙。”

从非晚那出来,阿瑜心下便有了打算。这非晚公子倒是个爽快的,临走前让师景把小匣子塞到她怀里,倒也不怕她拿钱跑了。

“回来了”顾渊抬眼一看笑道,“收获不少。”

“公子早知非晚公子叫我去做什么?”阿瑜诧异道,她还是去了才知晓的。

“能猜到几分,非晚选的舞,大约是让你为他制裙。”

阿瑜点了点头,他家公子果然聪慧。

将小匣子的财宝分成两堆,一部分用于购置衣裙所用的材料,另一部分便要用来为顾渊调理身子。

次日,向顾渊说了声,不能同他去学馆了,便揣了银子上街。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要买自然要去自家布庄,那吴掌柜的认得她,见她进了店忙迎了上来,刚要开口问好,便被她制止了。

阿瑜低声道,“我来选些料子,送与人做贺礼,你莫要声张。”

那吴掌柜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又着男装,以为是小女儿家的游戏,也乐得陪大小姐玩这一出,便装作不认识领她挑选了几匹细纱。却不肯收阿瑜的银子,哪有主家花钱买自己东西的。

“演的逼真些!”说完便把怀中的银子塞到吴掌柜手上,张望了一下大声问道,“掌柜的,你这有没有丝线卖的。”

“有的有的,您这边请。”吴掌柜哭笑不得,这小东家演的跟真的似的。

等阿瑜满载而归的时候,顾渊已经下了学,在房里等她。

“你吃过了吗。”顾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柜子上。

“公子还没用饭吗。”阿瑜惊讶道,平时这个时间顾渊都在休息了。

“还没,等你一起。”顾渊把菜上扣着的碗一一拿开,如今天气热,菜还是热乎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便习惯了同她一起用饭,今日她不在,他便不安心。

阿瑜眼眶一热,也怕顾渊看出来,嘻嘻哈哈的折了过去,嘴里嚷嚷着,“还是公子好,我都饿死了。”

“东西都买好了。”

“嗯,”阿瑜应了一声,“公子在前头画画,我便在后面缝制。”

“也好,我总怕你无事做会厌烦。”顾渊微笑道。

“才不会!”阿瑜连忙说,不论是看他弹琴还是画画,总是好的。



首页五

衣裙有了着落,接下来便是她家公子的补品了。

这膳馆阿瑜是头次来,里间是后厨,负责整个醉仙阁的饮食,前头便是可以点菜的,柜台上摆放着多本册子,封皮上是每本册子的大致内容。阿瑜挑了个补品的拿在手中看,上面详细列出了每样食材的价格和功效,她根据自己手头的银子,挑了些温润滋补的,同柜台的伙计交了钱,做了登记,日后每餐顾渊都会多一碗补品。

平日里顾渊在前头上课,阿瑜便在后头缝制衣裙。转眼一月就过去了,非晚如期收到了阿瑜送来的衣裙,果真不同凡响,接下来便是采菊宴了。

采菊宴是天黑后才开始的,顾渊这批明年见客的小倌也被要求到前厅去,提前熟悉一下,更是为了让他们知道现实的残酷更加努力的学习。阁里特意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了位置给他们,毕竟明年才能见客,也为着不抢前辈的风头,每个小倌都被要求必须青纱蒙面。

阿瑜是唯一一个陪同的小厮,只因其他小厮早不知在醉仙阁待了多年,对这一情景早已熟悉,倒是阿瑜,因着是头一次参与,两只眼睛四处打量着,怎么也看不够。

这采菊宴是有讲究的,每位公子依序出场表演,早了比晚了好,越是排到后面,被叫价越少,被赎身的机会就更渺茫了。至于排序的依据,便是出钱高者优先。

表演完毕后由妈妈领着谢客,之后便是竞价。这厅有两层,一层大厅只能争初夜,十两起价,每次叫价便加十两;二层包厢通常是王公贵女,既可争初夜,也可赎美人,赎身两百两起价,包厢外头挂了个铃铛,里面人拉一下便响一下,同时加价一百两。

阿瑜只当来欣赏美人,不得不说醉仙阁的小倌质量极佳,这位一曲赢得满堂彩,却五十两便让一体态臃肿之人得了去,阿瑜不禁为他惋惜。

非晚的出场有些靠后,想来是他把银子都拿来打点她的缘故,阿瑜难得有些心虚。非晚一袭红纱夺人眼球,另阿瑜有些吃惊的是黑暗处,竟是师景在抚琴。最终非晚被包厢的一位贵人用三百两赎了去,阿瑜也为他高兴,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看完非晚,旁人看不看倒也无妨,见顾渊也没什么兴致,阿瑜索性拉着他回了后院。待到了院子里,阿瑜垫脚将顾渊的面纱取下,“公子似乎有心事。”

“竟被你看出来了。”

“公子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顾渊不自觉摸了摸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公子为何事烦心,可否说给阿瑜听听。”

顾渊望着前头那歌舞升平处,微微一叹:“我只是在想,明年今日站在那的便是我,只是不知我有没有这样好的福气。”

“公子自然是最好的!”

“你只管哄我,”顾渊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罢了,走不出这醉仙阁也无妨,总还有你陪着我。”

“公子安心,阿瑜定会永世陪着公子,护着公子。”阿瑜言辞恳切,也不理会顾渊信了几分,他总会知晓她的真心的。

今年的采菊宴结束意味着顾渊他们这批小倌的时间还剩不到一年了,学堂的气氛也更紧张了,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谋划,算计也随之而来,只有把别人踩在脚下,才能出人头地。顾渊并不想陷入其中,总是极力掩藏自己,不让自己陷入争斗中。

天气转凉了,阿瑜从箱子里拿了些厚衣服出来,把顾渊的披风也准备了出来。顾渊一早便觉得身子不大舒服,头也晕乎乎的,倒也没当回事,照常去上课。

“顾渊。”

“顾渊!”

阿瑜在后头干着急,公子这是怎么了,竟也会在课堂走神。还是身后的小倌叫了他一声,方才回过神来,忙跪直身子,“顾渊走神了,请先生责罚。”

先生冷哼一声,看见顾渊平时勤谨好学的份上,也不愿苛责,“罚二十,若下次再犯,决不轻饶,记仔细些。”

顾渊忙应下。头依旧有些晕,眼前时不时还会花,却是不敢再走神,手指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不少。

到下课时,顾渊几乎是倒在了阿瑜怀里,“公子怎么了!”之间顾渊两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也噙满了血丝,阿瑜小手在他脑门一摸,果然是发热了。搀着顾渊回了房中,将他外衣裤褪了,又用棉被紧紧裹着。

“公子先歇息,我去寻大夫来!”待顾渊点了头,阿瑜才往医馆跑。

细细诊下来,还是因为顾渊自小身子就不好,这些日子吃的补品也只是将这场病推迟了些,要想将身子完全调理好,还要多花些时间。大夫留了药方,又嘱咐不叫顾渊吹风,免得再受凉。

阿瑜请大夫再为顾渊写张假条,免他下午再去上学。

阿瑜先是去医馆抓了药,又在借药罐把药煎了。想着顾渊生着病也没什么胃口,顺带去膳馆买了两碗粥,配了点清口的小菜一同带了回去。怕药凉了,先放在屋子的炉上温着。

“公子可好些了。”顾渊怕她点心,点了点头,实在烧的两颊通红,身子也滚烫。

刚要起身,便被阿瑜拦住。“公子莫要起身,免得受了凉。”把食篮放在床边小桌上,扶着顾渊起身,用被子把背部也一同裹紧,只露着脑袋在外面。

顾渊笑道:“你把我包成这样,我还怎么吃饭。”

“我喂公子就是了。”阿瑜坐在床头,让顾渊靠在她身上,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送到顾渊嘴边。顾渊就着她的手吃了,又是一勺,上面放了些小菜。“公子现在还是吃些清淡的好,大夫说公子身子还是弱些,上次的补品也差不多吃完了。我最近又接了几个单子,银子也够使,可以再加些补气的。”

也不知是不是烧的厉害,眼眶一热,顾渊竟留下两行清泪。许久没人待他这样好了,将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阿瑜年岁还比他小,还真如他所说,处处照顾着自己。

阿瑜只以为他是烧的厉害,心疼的用手帕给他擦了眼泪,“等下喝了药,公子便睡下,发发汗也就好了。”

顾渊也乖巧,一碗粥也吃了大半,又喝了药。阿瑜等把顾渊安置妥当了,才去吃饭,同样是一碗白粥,微微有些凉了,就着顾渊吃剩的小菜,囫囵吃了。扭头见顾渊还在看她,忙问,“公子还不睡吗。”

“我睡不着。”顾渊哑着嗓子道,说出话都带着热气。

“是不是还烧的厉害。”阿瑜伸手一摸,果然还烫手。

“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吗。”

“我?”阿瑜一愣。

“怕被我染上吗……”也是,他是个病人,把阿瑜染上就不好了。这么想着,又被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不是不是。”她哪里是怕染病,她分明是在害羞。“公子往里些。”阿瑜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去,褪了外衣缩进被子里同顾渊并肩躺着。小手从被子中间探过去,抓住顾渊冰冷的左手,在手中搓着,总算有了点温度。

“公子若是睡不着,不如同我说说话吧。”

“好,”顾渊应了一声,“阿瑜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公子说的我都爱听。”

顾渊想了想,“我每年入了冬都会生病,可能真的是底子太差了,短的话也得难受个三五天,长的半月也是有的。”

阿瑜攥着他的手,轻声问,“公子不看大夫吗……”就是身子差,一病半月也太久了。

顾渊缓缓摇了摇头,“请大夫是要花银子的,我月例少,又没有赚钱的法子。也不是什么大病风寒感冒,挨挨也就过去了。”

“他……也不顾你吗……”

顾渊顿了下,思索着阿瑜口中的他是谁,神情有些落寞,“不是谁都像你待我这样好的。”想了想又道,“你待我这样好,我却回报不了你什么。”

“公子……”阿瑜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无妨,你说吧,只是我这样子大约也为你做不了什么。”顾渊安慰道。

阿瑜心头挣扎了许久,咬牙道,“若是有一日,公子发觉阿瑜骗了你,可否原谅阿瑜。”

“骗我?”顾渊疑惑,他有什么值得被骗的吗。

阿瑜忙解释,“我定不是要害公子的!只是……只是……”只是这原因,她一直无法向他道明。

“我信你的。”顾渊轻握了下阿瑜停下的手,“不论你骗了我什么,我都原谅你。”

“多谢公子……”阿瑜喃喃道。

这人总是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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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等到顾渊睡下了,瞧着时辰差不多了,阿瑜便拿了假条交于绘画先生,替顾渊请了病假,这才回了屋里。顾渊还在睡着,整个人被裹成一团,高烧烧的脸颊通红,阿瑜轻手轻脚缩回到被子里,搓热了自己的手才握着顾渊的手。

顾渊睡了一下午,阿瑜便瞧了他一下午。

“呃……”顾渊嘤咛了一声,缓缓睁了眼,好在阿瑜还在他身边,哑着嗓子道,“什么时辰了。”

“快用晚饭了。”阿瑜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温度低了些,“公子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

“公子要拿什么,吩咐阿瑜一声就是了。”阿瑜见顾渊要起身,连忙拉住他。

顾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先生罚的二十板子,还未责。”

“……”阿瑜哑声,她光顾着顾渊的身子,到把这档子事儿忘了。

“我去求嬷嬷,等公子身子好了,再罚不迟!”

顾渊坐起身,摆了摆手,“阁里可没因病延罚的规矩。”安慰的揉了揉阿瑜的头,“别担心,我好些了,二十罢了。”

尽管顾渊的高热退了些,可如今天凉了,地龙也还没烧,她实在担心他的身子。

“去拿板子吧。”顾渊拍了拍阿瑜的手背。

见阿瑜取了板子来,顾渊问道,“还是去你床上吗。”

“不用,就在这吧。”她也不想让顾渊多折腾,爬上床坐在最里边,背靠着墙,拦住顾渊要褪裤的手,“先趴过来吧。”

顾渊顺从的趴在阿瑜的膝上,他每次受责阿瑜都要用这个姿势,他也是喜欢的,离阿瑜近些,被他拦在怀里,能感受到到他的温度。

阿瑜扯过一床被子,将顾渊的腰部以上盖好,将他裤子褪到大腿根,连忙又拽了床被子盖着双腿,如此一来,顾渊便只有裸露的臀部暴露在外。顾渊哭笑不得,阿瑜也太小心了,他哪有这么娇气。

“公子,我打重点,你忍着些,便能早些结束了。”

“嗯。”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啪”的一声脆响,疼痛在身后炸开,阿瑜想着快些结束,免得顾渊受冻,极重的一下,双丘被打的下陷,又迅速弹起,一道深红色的印迹贯穿了两瓣臀肉。许久没痛的如此强烈,顾渊忍不住呜咽一声,背部也抑制不住的拱起,又被阿瑜按下。

狠了狠心,高扬起板子连续击打在光洁的臀部,不间断的疼痛席卷,眼泪止不住的泪。病中的顾渊更脆弱些,如此强烈的痛处,让他有股错觉,如今在责打他的是那人,

多年的恐惧袭来,击垮了顾渊的理智。

“别……求你!啊!饶了我……”

“对不起……饶了我吧……”

“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咳咳,疼……我下次不敢了,饶了我吧……”

阿瑜才舒了口气,十六下便把臀肉打得红肿,二十下本就不是重责。直到她放下板子,顾渊却依旧在哭,口中还不住的讨饶。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阿瑜隔着被子去拦顾渊的肩,才碰触到,顾渊就猛地一抖,口中哭诉道,“我不躲了……别……别打我了……”

“公子!公子!别怕!是阿瑜啊!我是阿瑜啊!”阿瑜将受责的臀部用被子盖住,手探到被子中轻轻拍了怕他的背。

顾渊在她的抚慰下,渐渐平静下来,喃喃道,“阿瑜……”

“是!公子!是阿瑜!那人已经死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死了……”顾渊缓了缓,撑起身子,跪坐在阿瑜侧身,阿瑜忙用被子把他裹好。

“对不起,吓到你了。”顾渊十分抱歉,自己大约是烧糊涂了,怎么会把阿瑜当成那人。

“我没事。”阿瑜担忧的摇了摇头。

规矩还是要守的,顾渊跪撅在床上。要不是怕顾渊被加罚,阿瑜真想把被子都盖在身上,可她怕连累顾渊,只能把炉子往床边挪了挪,让顾渊不至于太冷。

验刑嬷嬷仍在一丝不苟的在册子上勾勾画画,阿瑜明明急,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恨不得将册子抢过来替嬷嬷写了。将嬷嬷送出门后,阿瑜火速关了门,冲回顾渊身边,亵裤都来不及穿,直接将人塞进被子里。

摸了摸顾渊的额头,舒了口气,“还好没再烧起来。”

“公子,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听你的。”

阿瑜心下一动,顾渊声音软绵绵的,实在是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假装思考了下,笑眯眯道,“听我的,那便还是白粥了。”

“好。”

晚饭果然还是白粥加小菜,只是阿瑜见他乖巧的不行,又多要了一份蛋羹。

“我自己来吧。”睡了一下身上也有力气了,倒也不用他喂了,便坐起身来,只是阿瑜不许他下床,拿了棉衣给他一苦脑套上,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吃。

顾渊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下身未着半缕缩在被子里,阿瑜又把碗碟拿到了床上,献宝似的把蛋羹捧到他面前,“奖励公子乖乖听话。”

“谢谢……”一碗蛋羹而已,顾渊竟红了耳朵,阿瑜对他像对小孩子似的,明明比他年纪还小的。

半夜。

“呃……”

“嗯……”

阿瑜被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吵醒,睡眼惺忪的爬起身来向四周看了看,声音似乎是从顾渊床上传出的。阿瑜披着衣服凑到顾渊床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阵灼烧感从指间传来。

竟是发了高热。

想来是验刑时受了冻,阿瑜推了推顾渊的身子,“公子,公子。”

顾渊此时烧得没了意识,对阿瑜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发出难受的呻吟声,急的阿瑜团团转,把自己的被子也一同搭在顾渊身上,四角都掖好了,换了衣服,拿起中午大夫开的方子就往医馆跑。

“公子!公子!起来把药喝了!”阿瑜将顾渊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用勺子往他嘴里喂。

“哎呀!”药喂不进去,急的阿瑜直掉眼泪,“公子!你喝一些!求你了!”

阿瑜索性自己含了一口,捧起顾渊的脸颊,嘴对嘴渡了过去。

咽了!

阿瑜心下一喜,将剩下的药也一并喂给他。

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顾渊睡梦中皱了下眉,“冷……”

冷……,阿瑜扑到窗边喊道,“止风!拿坛酒来!”

窗外一男子应了一声,阿瑜趁空打了盆水,把帕子打湿了敷在顾渊高热的额头。不时便敲了敲窗子,阿瑜开窗从止风手里接过一坛酒。一阵凉风闯入,让顾渊又难受的嘤咛了两声,阿瑜忙把窗子关紧,抱着坛子盘腿坐在床上。坛子盖被掀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着整间屋子。手探到被子里将顾渊左手拉出,手从坛子里舀了些酒抹在顾渊掌心,一手握着他指尖,一手在他掌心来回摩擦,直到掌心有了温度才将手臂放回被子中盖好。依样将四肢都搓热,累得阿瑜出了一身汗。

顾渊被渴醒了,迷糊中看到身边有一身影,轻声喊道,“阿瑜……”

“我在!公子!可是要喝水!”阿瑜忙应下。

“水……”

阿瑜倒了杯温水,扶起顾渊让他喝下。

“离天亮还早,公子再睡下。”顾渊含糊着应了,眼皮太沉,不一会儿就睡了。

阿瑜忙活了半宿,也不敢睡,怕顾渊喊她她听不到。到天擦亮的时候,顾渊发了一身汗,高热完全退了,挣扎着踢身上盖着的层层被子。阿瑜也不敢全抱走,留了两床,将自己的被子抱回去,再三确认顾渊高热真的退了,才爬回自己床上,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次日。

痊愈的顾渊见阿瑜睡得如此沉,知道他昨晚照顾了自己一宿累坏了。顾渊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被子,阿瑜的睡颜很好看,像极了娇滴滴小姑娘,顾渊弯着腰,鬼使神差的在阿瑜脸颊上吻了一记。

脑子里嗡的一声乱了,他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莫不说阿瑜是男子,即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可他一介男妓,哪里配得上他。

在桌子留了纸条,叫阿瑜好生休息,不必去学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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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转眼便是新年了,这半年多来阿瑜只借口去集市时才回家看看,其余时间都陪在顾渊身边,新年更是不愿让他一个过,索性写了封信,飞鸽回家,称自己在外游历这个年就不回了。收到回信的阿瑜自然被身为父亲的池尚清好一通训斥,怪她在外面玩野了,连年都不回家过了,阿瑜在信中连连保证自己年后一定回家。

池家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几代从商,经营布匹、粮食、钱庄,池尚清更是个精明的商人,和官家关系打得火热,却也知商人只富不贵,便让儿子考取功名。池尚清与夫人徐明敏伉俪情深,所育三子,老大池砚临、老二池砚安皆不负所望入朝为官,担当要职,老三池砚阳在文学上不通,却十分有经商的头脑。独女便是池瑜,是池夫人年纪大了才得的,一家子看作掌上明珠,捧着长大的,被池夫人看作眼珠子,也惯得池瑜如此随性。

阿瑜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尤其还是同顾渊一起,自然欢喜的很,日日盼着新年快些到来。

可顾渊倒没这些心思,自那日发觉他对阿瑜有了那样的念头,情感便如雨后春笋一般肆意生长,他几次趁阿瑜睡熟爬起在他床边静坐,倒也不敢有什么僭越的举动,只是第二日上课便没什么精神,被先生罚了几次。如今再挨阿瑜的板子,心境便于从前不同,想着自己能与阿瑜亲近,却在心爱之人面前如此下贱,顾渊心里既兴奋又难堪。

还有半年时间,他无非两个下场,一是命好让恩客赎了去,那他便再也见不到阿瑜,二是继续留在醉仙阁做个名副其实的男妓,那他更不配觊觎阿瑜,连受责都将交于刑馆。如此他与阿瑜的缘分便只有这几月了,顾渊便在课上故意犯些不大的错误,让阿瑜罚他,他就有借口同阿瑜撒娇,在他怀中多温存些时间。

新年那日学馆给他们放了一日假,顾渊怕阿瑜呆在房里闷着,便叫他上街去玩,今儿一定格外热闹,不必留在这陪他。可阿瑜哪里肯,她不回家过节不就是为了陪顾渊吗。

白天里便叫顾渊弹琴给她听,阿瑜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瞧。

“整日里听我弹琴,还不腻吗。”顾渊轻笑。

“当然不会!公子的琴最好了。”

“净胡说。”他对自己的能耐还是知晓的,多半是阿瑜在哄他。或许是仗着新年,顾渊难得耍起小脾气,就是不肯弹。

阿瑜瞧着顾渊难得露出这种神情,难免想逗逗他,“分明是真心话,哪里就胡说了。公子就弹弹嘛,我也不是先生,弹得不好也不会罚公子的。”

阿瑜朝着顾渊一通挤眉弄眼,惹得顾渊脸上布了一层红晕,“你倒也没少罚我。”

这话倒是冤枉她了,可板子确实也是她打的,阿瑜一阵语塞,哪里是她想罚的,分明是先生罚的,她心疼他还来不及呢。

琴自然还是弹了的。

天色暗了,阿瑜向膳馆买了些面粉,俩人在屋子里捏面团,阿瑜时不时把面粉抹到顾渊身上,顾渊一点法子都没有。街市上放起了烟火,从窗户望出去便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空中消散。

这半年来两人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明日便是采菊宴,阿瑜同顾渊说要上街市上逛逛,出了醉仙阁便直奔池府。

先是回房换了身闺阁女儿的衣服,才去前厅见母亲,徐明敏是个极开明的母亲,虽对幼女爱的紧,却也不拘着她整日在屋子里。

“爹爹还要去多久。”阿瑜问道。

池尚清前段时间回老家去收租,两个月了还没回来。

“你爹爹难得回去一趟,怕是还要再待些日子,再算上回来的日子,大约还要半月吧。”徐明敏盛了碗甜汤递到阿瑜手中。

“我瞧着母亲瘦了些,怕不是想爹爹想的。”阿瑜打趣道。

徐明敏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丫头净瞎说。”

“小母亲分明是想你想的。”

只见一男子从门外走进,阿瑜一见便起身飞扑到他身上,“三哥哥!”

池砚阳搂着怀里的阿瑜,向徐明敏行了礼,“给母亲请安。”

“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粘着你哥哥,快下来。”池府一向是兄妹和气的,池砚阳又与阿瑜年岁最相近,阿瑜难免同他更亲近些,“阳儿也来吃些糖水。”

俩人在池夫人那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阿瑜跟着池砚阳去了他的书房,一脸谄媚的讨好他。

“说吧,又惹什么祸了。”池砚阳双臂环胸,对阿瑜这幅样子再熟悉不过了。

“没闯祸没闯祸!”阿瑜连连摆手。

“哦?那是有事求我。”池砚阳眯了眯眼睛,思索着阿瑜能有什么事会来找他,这一年来阿瑜几乎不怎么着家,也不知这小妮子在搞些什么。

“我就是想找你借些钱……”

池尚清从不限制她花钱,导致她对钱一直没什么概念,更从没有存钱的念头,前些天让止风将她的银子都拿出来,竟还不到一百两,这哪里够赎顾渊的

“你若是银子不够花,去账房支些就是了。”池砚阳疑惑道。

“我要的有些多……”阿瑜目光闪烁,若是走账上,那必定会被她爹知晓,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成问题。

“你要用多少?”

阿瑜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下,“五百两……”

池砚阳一愣,没想到阿瑜一开口便是五百两,“要这么多,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阿瑜犹豫着开了口,“我瞧上件心爱之物,有人要出手,我想将他买下来,也不知道那人会卖到多少钱,我想着多备着点儿。”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没让池砚阳看出破绽,毕竟顾渊的的确确是她心悦的。

“好吧,”想来自家小妹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女孩子家家喜欢买些珠宝首饰也是常有的,他家一向是富养的。池砚阳拿了张银票放到阿瑜手中,阿瑜接过,朝着池砚阳猛地一鞠躬,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阿瑜在晚饭前换了衣服回了醉仙阁,免得遇上她大哥哥回来见她又往外跑,又要念叨个不停了。

怕让顾渊等着,阿瑜紧赶慢赶的回去,进屋一瞧,顾渊端坐着,桌上却空空如也。

“回来了。”见他进屋,顾渊悬着的心才放心,见不到他,他总要心慌。

“公子还没叫晚饭吗。”阿瑜疑惑道,这时间该送来了才是。

“要等验刑嬷嬷首肯了才行。”顾渊淡淡的说。

“怎么会……”阿瑜一愣,“罚多少。”

“六十。”

“六十?!”阿瑜没忍住惊叫起来。

先生莫不是疯了,明日便是采菊宴了,为了小倌们能有好的姿态去面对,即使前一日犯了错,罚也只能二十。顾渊明日便要在宴上抚琴,若是受了这板子,连走路都成问题,更不要说抚琴了,那定是得不到好前程的。

阿瑜急的在屋里头团团转,她决意要赎他,自然不担心他明日发挥的是好是坏,只是这板子打在他身上,她实在见不得顾渊受这份苦,之前罚了五十便难忍得很,更何况六十。她恨不得叫止风将先生抓来,问问他与顾渊什么仇什么怨。

在她发愁的时间,顾渊已将板子拿了出来,“还是在你床上罚吗。”

他这一年多来,多数都是在这张小床上褪了裤受罚的,只是习惯性的要问一句。

阿瑜接过板子,无力的点了点头。

顾渊将下身褪尽,外袍也去了,只留一件里衣,下摆将将能遮住他半个臀部。双脚踩在地上,即将受责的部位搭在阿瑜大腿上,双臂前伸,脸埋在阿瑜腰际。

看着自己怀中的人,阿瑜有一种冲动,将这人带走,越远越好,再不叫他吃一点哭。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正如从前一样,阿瑜总不会省了热臀的步骤,巴掌不比板子,打在臀上还是肉与肉的接触,或许阿瑜的手还要更疼些。巴掌一下一下扇在两个翘起的臀瓣上,巴掌印不断累加在一起,染上一片粉色。

非但没有多疼,反而更容易让他想些不该想的。

“好了,用板子吧。”顾渊哑着嗓子道。

手掌在臀上揉了两把,转而将板子握在手中。饶是挨了这么多次打,当板子咬上身的时候,顾渊还是怕的。板子打在肉上钝钝的疼,阿瑜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不断落着板子。

房间里回荡着板子砸在肉上的声响。

疼,好疼。

顾渊从没挨过这么重的板子,最多也只被罚五十而已。他费力的稳着自己的身子,不去躲避身后落下的板子,分明的骨节因为用力而犯了白。牙根也因为太过用力咬着被子而酸痛,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

“啪!”又是极重的一下!

“呃!”顾渊没能忍住呻吟,背部也微微拱起。原本放在他腰际的手,轻柔的抚摸着他,顾渊喘息着趴了回去。

臀上已是红肿不堪。

歇息片刻,板子才又上了身。

疼得狠了,他也顾不得许多,两脚在地上不断的蹬着,身子无意识的往阿瑜怀里钻,可脑袋埋起来,饱受摧残的臀部还露在外面,已是青紫一片。顾渊小声喊着阿瑜的名字,眼泪不住的流。

“疼……疼……”顾渊扭动着高肿的臀部,求饶声带了浓浓的鼻音。

毕竟离六十的程度还差得远,阿瑜心疼归心疼,只能将顾渊搂的更紧些。每落一板都夹杂着顾渊的痛呼,怀中人动的激烈些,阿瑜险些按不住他。

“啊!”

“阿瑜……阿瑜别打了……”闷闷的声音不断传出,“饶……饶了我吧……”

顾渊哭得嗓子都哑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本以为能挺过去的。

原本放在身前的手猛地伸向身后,挡在了臀瓣上,阿瑜一时来不及收力,板子狠狠抽在顾渊的掌心。

顾渊一声哀嚎,攥紧了拳头,掌心不如臀上肉的,疼得霎时白了脸。

“公子!”

阿瑜忙停了手,将他手指缓缓掰开,白皙的掌心上一道深红的印子,渗着血点。

“公子……”阿瑜心疼的捧起他的手,在唇边吹着。

“阿瑜……”顾渊抹了一把眼泪,他真的挨不了了,现在这样,恐怕明天都很难上台了。

“阿瑜,不打了。”顾渊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极了小兔子。

她自然不想打他,可是,“那嬷嬷……”

“不必请嬷嬷来了。”顾渊享受着阿瑜给他揉肿胀的身后。

“为什么?”阿瑜有些懵。

“我骗了你……”顾渊顿了下,心虚地瞧了阿瑜一眼,声音越来越小,“先生没有罚我……”

“……”阿瑜停了手,一时难以理解顾渊的话。

先生没有罚他,他却说先生罚了他,还让自己将他打成这个样子。

“公子是为了什么。”阿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明日起,我便不能再被你罚了。”

多么理直气壮的原因,听的阿瑜都气笑了,就因为这个原因,便要再挨顿狠得吗。

阿瑜手掌覆在高肿的臀瓣上,揉了几下,柔声道,“公子这可不合要求。”

还没等顾渊说话,巴掌声便在身后炸响。这是第一次阿瑜在热臀以外用巴掌揍他,与阁里的规矩无关,她仅仅是被他气到了。巴掌带着怒意扇在肿胀的臀瓣上,本就经不起触碰的臀肉,哪里经得住如此大力的击打。

原本退去的泪水夺眶而出,顾渊知道阿瑜生了气,也不敢求饶。硬生生挺着,又挨了十几下巴掌。

“阿瑜……疼……嘶……”顾渊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嘟囔着。

见怀中人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阿瑜到底舍不得他疼,气恼的又补了两计狠得,便细细为他揉着。后来将他扶上床,又沉着脸给他臀上、掌心上上了药。顾渊想同她说说话,可见阿瑜一脸冰霜,到底也没能开口。

用过晚饭顾渊便在床上趴着,阿瑜准备好明日要穿的衣裳、要弹得琴,这衣裳远没有非晚公子的好,阿瑜自然不想他太出风头。

“阿瑜……我疼得紧,你替我揉揉好吗……”

顾渊小心翼翼的开了口,阿瑜冷哼一声本想拒绝的,但这次打得确实重了,到底还是脱了鞋在床上盘腿坐下,为顾渊缓缓揉着。

本想着明日便能带他离开,偏这人还闹出这么一出,越想越气,手底下不自觉用了力,顾渊被按疼了也只当阿瑜在恼他,默默将痛呼咽了下去。


八

顾渊十分珍惜和阿瑜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歪着头见他气鼓鼓的替自己揉着伤处,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阿瑜。”顾渊唤她的名字。

阿瑜嗯了一声,才听顾渊道。

“我……若是让人买了去,你怎么办……”

“阿瑜自然是要同公子在一起的。”

“……”但是你无法离开这里。

“公子莫不是不想同阿瑜一起。”阿瑜犹豫道。

“不是!”顾渊忙道,“我自是愿意的……”

“那便是了,阿瑜将来也是要护着公子的。”说着手指点了点他肿胀的臀肉,“只是公子不能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是。”

临睡前阿瑜又给他上了一遍药,缓缓地将药都揉进去,待顾渊睡下,自己才去休息。

采菊宴。

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有些个面孔阿瑜已经见过了,顾渊容貌也算上上乘,到这一看,倒是不够拔尖了。

顾渊的出场比较靠后,他自己不上心,阿瑜也没想着给他打点,就连这身衣服,也是素的很,实在不够看。阿瑜半搂着他的腰,让顾渊靠在她身上。来得有些迟,后台聚集着不少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大致也能知道前面谁得了好前程。

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坐下,顾渊侧着身子趴在阿瑜膝上,光是走楼梯就疼得他险些落了泪,每一步都牵扯着伤,怕叫人看出来,他还得强撑着,疼得脸色都发白了。阿瑜除了帮他揉伤缓解,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

时不时能听到前厅的呼喊声,大约又是哪个小倌让人赎了去。

就快要到顾渊了,阿瑜牵着他到指定的位置站好,之后再由引导嬷嬷领上台去。

阿瑜只能陪他到这了。

阿瑜为他理了理衣袍,将琴放于他怀中,目送他朝后场地方走去,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小姐。”止风现了身,朝阿瑜行礼,带她往包厢去。

顾渊还要晚些再上场,阿瑜就坐在纱帘后静静等着。

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止风都看在眼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池瑜身边。这些事情若是被池老爷知道,自然是不会应允的,池家未出阁的大小姐跑到青楼做小厮,还喜欢上一个男娼,说出去让人耻笑,池家这辈子都甭想抬起头了。

可他是池瑜的人,不是池家的人。

从跟着池瑜那天起,他便只效忠与她一人,对池瑜的一切指令只有执行的份儿。

随着介绍声,顾渊款款而来。阿瑜担忧的看着台上的人,顾渊极力让自己的行动看起来正常,朝着众人微微行礼,台下便是一片叫好声。阿瑜蹙眉看着顾渊将琴放好,盘腿坐下,臀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顾渊身子明显一僵,却是咬了牙坐了下去。

阿瑜握着桌角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这人刚刚还趴在自己膝上喊痛。

顾渊波动琴弦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太疼了,这才是第一天,两瓣臀肉肿的似馒头,亵裤险些穿不上,如今坐在这,重量都压在伤处,他完全是凭着毅力才不叫自己起身。

一曲终了。

顾渊缓了缓才以手撑地直起身子,接下来,便是自己的命了。

从他决意欺瞒阿瑜时起,便有了赴死的打算。不论是命好叫恩客赎了去,还是继续留在这柳巷,他今夜终将是要破身的。可他身子如今这状况,甭说是承欢,就是正常的行走都十分困难。

在醉仙阁被抛弃的后果,就是为奴,更甚者直接拖去刑馆打死。

耳边是叫价声,直到一声脆响。

顾渊顺着那铃铛声看去,不知那轻纱是何人,只是他终于可以离开醉仙阁了。

后又是几声铃铛的脆响,四百两换他自由。

顾渊跟着嬷嬷朝外走,四下张望了许久也没瞧见阿瑜的身影,顾渊叫住嬷嬷的步伐,“嬷嬷。”

“何事?”嬷嬷停住脚回身瞧他。

“嬷嬷,阿渊可否先回房一趟。”阿瑜若是没在前厅,那想必是回了屋去,他这一走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他,总要同他当面告别才能安心。

“公子是要离阁的,需得沐浴更衣,等下便会有人将公子接到主子府中,私物一应不许带走,也就没有回屋的必要了。”

嬷嬷说完抬脚便走,顾渊只得叹了口气跟着。

这洁馆顾渊是头次来,是每个被赎了身的小倌必去之地。顾渊也不知道这儿的规矩,规规矩矩的跟着嬷嬷进了门,便被涌上来的七八个壮汉捉住。

嬷嬷冷声道,“公子莫怕,这是阁里的规矩,公子要是乖乖听话就是。”

身上的衣物被撕碎丢到一边,顾渊光着身子赤着足站在众人面前,尽管不是头次在外人面前裸露,可还是难免红了脸,更何况他们一定看到了他通红肿胀的臀部。

身子被架起搁置在一个案上,跪爬的姿势令他私处大敞,一只手按在他的腰部,令他臀部又翘高几分,拉扯到臀上的伤,痛的顾渊眼前一黑。顾渊闭着眼睛不去看众人的目光,后穴却不自觉的一开一合,一个异物插入他的身体,顾渊本能的抗拒,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液体涌入他的身体。

“别……”顾渊也不知这是为何,只是小腹涨得厉害,实在难受。

一只大手贴在他小腹上,时不时按压,直到确认顾渊不能再承受时,才将管子取出。顾渊保持这个难堪的姿势,丝毫不敢动,不断有便意令他十分恐慌。

稍等片刻才由一高大男子将他抱起,放在恭桶上,待他排泄干净后,用清水将他身后清洁了,又搁置回案上,如此反复,直到排出清水。

此时的顾渊早已被折腾的没了力气,任由他们摆弄,替他沐浴更衣才算完。

能带离醉仙阁的只有两样,身契和板子。

顾渊捧着锦匣依旧不死心问道,“嬷嬷,我可否再见一见我的小厮。”

“胡闹。”嬷嬷呵斥道,“大人已在外等候,还不随我前去。”

顾渊抱着匣子随嬷嬷前去,止风早已等候多时,见顾渊到了才走上前去。

“大人,顾渊带到。”嬷嬷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可止风哪里会买账,将顾渊领进马车,丢了一袋银子,便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顾渊端坐着,身下有软垫,倒也不是十分难受。也还没忘记打量着止风,想着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恩客了,总要主动问好才是。

还没等顾渊开口,倒是止风先说了话,“小姐先行一步,叫我带公子过去。”

顾渊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恩客竟还是位女子。从前倒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实在少得可怜。寻常好人家的姑娘但凡想有个好前程的,哪里敢和男娼纠缠不清。为数不多的女恩客多是家财万贯,却丧了夫的,顾渊想着他大概遇见的也是如此吧。

“不知如何称呼。”

“止风。”

“是。”顾渊点了点头,多思无意,不论她是什么人,都是他顾渊的主子。

只是他难免会想着阿瑜,不知他知不知道他叫人赎了去,再也回不去,也不知阿瑜今后要如何过活,但愿能跟一位能善待他的人才好。

马车出了城一路狂奔,顾渊心下疑惑,他原想着是哪位贵人买他做个玩物,若是嫌他丢人,养在别苑就是了,不必如此费事。

马车在一处宅院停下,顾渊随止风下了马车,四下看了看,这村子偏远,人也少些。

“小姐在里面等着了,公子进去吧。”

顾渊写过止风,定了定神才抱着锦匣往屋里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顾渊叩了几声,才推门而入。屋内果真一女子背对门口而立,顾渊瞧着她年岁似乎不大的样子,却也不敢妄加揣测。按着醉仙阁教的规矩,关了门,行至屋中心跪下,垂着头,两手高举锦匣,柔声道,“顾渊见过主子。”

顾渊低着头垂着眼睑,只见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他面前,随即手被握住。

阿瑜轻声道,“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顾渊僵着脖子仰起头,与阿瑜对视,“阿瑜你……”

阿瑜牵着他的手,将他扶起,手臂环住顾渊的细腰,将脸埋在顾渊胸口,手掌覆上他挺翘的身后缓缓揉着,“公子坐了这样久,疼狠了吧。”

顾渊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回抱她,只得垂着双臂,紧抓着锦匣。

“阿瑜,你是女子?”

见阿瑜趴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顾渊更是诧异,他二人朝夕相处一年多,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池家,池瑜。”

“……”他虽身在醉仙阁不得外出,但对这些个显贵之家也了解一二,池家如今在官家面前得脸,大有前途,没想到阿瑜竟是池家独女。

“我不是有意要欺瞒公子的。”阿瑜抬着头望着他的眼睛,里面众多情绪,她看不分明。

“你来醉仙阁,是为了我。”

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旁的原因。

“是。”

“你如何认得我。”他可是从未离开过醉仙阁一步。

“我三哥哥约了人去谈生意,我便求他带我一同去,而后我偷跑到后院去,见公子在弹琴,便一直惦念着公子。”阿瑜沉声道。

她这话实在不老实,她是随池砚阳去的不假,却没见顾渊抚琴,而是正在受罚。

“我本想直接将公子赎出来,可醉仙阁有官家背景,不肯通融非得按规矩办事,我没法子,只得拟了个身份混入阁中。”她当日使了不少银子,也不见效,未见客的小倌概不售出,想从醉仙阁领人只得等到采菊宴。

之后的事情,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那人病故想必也与阿瑜有关,顾渊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辛苦阿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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