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F[男/女]小說-微臣有罪(sp) 作者:大西瓜

微臣有罪(sp) 作者:大西瓜

 

第一章(一夜情后被抓包屁股打肿)

景德八年,太子谋反,帝大怒,贬为庶人,赐匕首自尽。

景德十一年,帝召宁王回京,京都谣言四起,闻陛下欲另宁王为太子。

宁王,先帝九子,当今陛下胞弟。封地宁州,故称宁王。

陛下特宁王三日免朝,以慰其奔波劳碌,赐九冠珠。一时间宁王府官员来往络绎不绝,百官无不恭敬跪拜,称“九千岁。”

——

顾南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白色的帷帐,大脑里一片空白。

昨日,她升官为殿中丞,众人吵着要她请客,席间被灌了不知多少酒,她迷迷糊糊的出来,随便拐进了一个屋子倒头就睡。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为什么她两腿酸痛,为什么白色的床褥上有一滩血迹?

顾南华脑袋嗡的一声,她颤抖的拽过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的穿上,她要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一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她回头,看见那男子披着衣裳起来,露出胸膛,上面有明显的几道抓痕。

身为罪魁祸首的顾南华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男子淡淡的扫了一眼顾南华,甩给她一个荷包,顾南华呆呆的接住,荷包鼓鼓的,一看就是分量不小。

顾南华终于回过神,感情这男子是把她当成了怡红院里的姑娘了。

顾南华冷笑,重重的放下荷包,从衣襟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了地上。

她仰着头,几乎是用了平生最不屑的语气说道,“伺候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说完,不顾男子讶异的目光,转身离开。

顾南华可是被气坏了,生平第一次去喝花酒,姑娘没调戏成,反倒被人当成姑娘给睡了!

去他奶奶的怡红院!

去他奶奶的一夜春宵!

本大人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没错!疯狗!

——

幸好这日是休沐,不然自己这样的状态,难免不会在早朝上晕过去。

休息了一整日后,翌日一早,顾南华容光焕发的去早朝。

轿子在宫门口落下,顾南华刚刚下了轿子,就看见守在一旁的内侍急急忙忙的过来!

顾南华心里那个骄傲啊!肯定是知道她升官了,迫不及待来巴结了。

顾南华清了清嗓子,眼看着内侍跪下,刚要说请起,就见内侍尖着嗓子说道,“参见宁王殿下!”

顾南华怔了一下,宁王?就是那个自己送了大半个家底却连面都没见到的九千岁?!

顾南华连忙回头,不看则罢,这一瞧,差点把顾南华吓得晕了过去!

这九千岁!不就是那个睡了她的疯狗吗?

楚淮这还是从宁州回来第一次早朝!昨日忙着找那个敢羞辱他的女子,闹的人仰马翻,大半个京都都翻过来就是没找到。不想今日竟在宫门口遇到了……

只是…她身上穿的…是官服?

顾南华好歹醒过神来,噗通跪了下去,“微臣叩见宁王殿下,殿下千岁!”

一侧的内侍小声道“殿下,这是殿中丞顾南华顾大人。”

楚淮勾了勾嘴角,虚扶了一下,“顾大人多礼了,本王对顾大人一见如故,不知顾大人下朝后可否赏光。来宁王府一聚?”

内侍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顾南华竟会入了九千岁的眼。

“微臣定当前往。”顾南华勉强笑了笑,满嘴苦涩。

完蛋了!这下子自己还算亨通的官运估计可以到此为止了。

——

早朝后,顾南华乖乖的跟着去了宁王府。

进了正厅,楚淮叫下人们都退下了,一时间大厅里只他们二人。

顾南华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汗,低着头不敢说话。

楚淮看的好笑,这还是那日敢羞辱他的女子吗?

楚淮板着脸,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

顾南华一听,身子一激灵,噗通就跪了下去!

楚淮挑眉,“顾大人这是做什么!”

顾南华轻咬着下唇,“殿下,微臣死罪!”

楚淮轻笑,“女扮男装混入朝廷,是为欺君。”

顾南华沉默。

楚淮饶有兴趣的问道,“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为何要这么做?莫非你是前朝哪个被处死大臣的女儿?来报仇?”

“……不是”

“那你是敌国的探子?”

“……不是”

楚淮皱眉,“如此,本王实在是想不通了。”

“微臣想得到的,同殿下一样!”

楚淮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微臣知道。所以微臣斗胆叩请殿下允许微臣为殿下分忧!”顾南华重重叩首。

“你一个小小的殿中丞,能为本王分什么忧?”

“只要殿下给微臣机会,微臣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楚淮伸手,勾起顾南华的下巴,看着她明明怕的要死,却一脸倔强的模样,心中蓦地一软。

“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顾南华心中一松,这条命总算保住了,“微臣定当鞠躬尽瘁,助殿下功成!”

楚淮伸手拉起她,顾南华跪的两腿发麻,如今猛地被拉起,一时不稳,竟摔进了楚淮的怀里。

“臣僭越了……”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算账了!”

顾南华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开口,“什么?”

楚淮淡笑,把顾南华压在了腿上,“你身为一个女子,却去逛花楼,该当何罪?”

这尴尬的姿势让顾南华明白了什么,当下剧烈的挣扎起来,“殿下,您不能……”

“不能什么?”楚淮凑近她的耳朵,吐出的热气让南华红了脸颊,“不能打你屁股?”

楚淮不再废话,在顾南华的惊呼中撤掉了她的里裤。

“殿下,求您!”

“怕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见过!”

如果昨日不是遇到了自己,顾南华说不准会和别人……楚淮一想到这,就只觉得心中发紧,恨不得打烂她的屁股,让她有个记性,再不敢到那样的地方去。

楚淮扬起手,不再犹豫,冲着臀峰就打了下去,屋子里响起啪啪的声音。

顾南华疼的厉害,却也不好意思大叫,只得小声的哀求着,却并未有什么效果。

臀肉被打的乱颤,臀峰更是红的厉害,原本白皙的屁股上此时布满了红彤彤的巴掌印。

楚淮也是不忍心再打下去,把手放在红的最厉害的地方压着,顾南华身子一颤。

“可长记性了?”楚淮冷冷的开口。

“长记性了,长记性了。”顾南华忙不迭的开口。

楚淮终于松开了手,顾南华忍着疼,躲到一侧穿好了裤子。

楚淮淡淡的看着她,“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去了那种地方,可不是几十巴掌的事了……”

顾南华低着头,“臣知道了。”

当顾南华走出宁王府大门的时候,耳侧仿佛还回响着楚淮的声音,“回去不许上药,疼上几天你才会记住!”

顾南华直到离宁王府远了足足有一条街,才敢恨恨的跺脚!

“狗屁的宁王,就是个暴君!”

 

第二章(又被教训)

 

大雨瓢泼而下,雷声大作,几个乡间农夫自田地里回来,路过西郊的一个小山坡,土地泥泞不堪,其中一个农夫小心的走着,心里念叨着可怜了新做的鞋子,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一下。

农夫低头一看,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一截手臂挡在自己的脚边……

——

金銮殿上,楚帝烦躁拍了一下桌子,“西郊一案,刑部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吗?”

底下的的臣子无声,没人敢提醒楚帝刑部尚书因为触怒他,昨日刚刚被下了大牢。

近年来楚帝身子愈发不好,性格也变得乖张暴虐……

楚帝支着下巴,仿佛想起来昨日刚刚发作了刑部尚书,余光扫到一个人,楚帝随意一指,“从今日起,殿中丞顾南华暂代刑部尚书一职,调查西郊一案。”

顾南华皱了一下眉头,出列跪拜,“臣领旨。”

火辣辣的阳光刺得顾南华眼睛生痛,她有些不耐的看着脚下跪着的那几个农夫。

“大…大人,事情就是这样的!”

顾南华深呼吸了一口气,烦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南岭前几日还泥泞的山坡如今地面已经干裂,那几个无首女尸也已经被整整齐齐的堆在了一侧,仵作正在检验。

“如何了?”有男子穿着一身蓝袍,递给顾南华一把扇子。

顾南华接过,随手扇了几下,却也是暖风。她半眯着眼,懒懒的开口,“毫无头绪!”

男子是内廷的侍卫统领沈铎,此次也被皇上召来协助处理此事。

仵作收好了工具,摸了一把汗,“大人,是正常死亡,时间……已有两三年。”

顾南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暴躁,一下子跳起来踢了仵作一脚,“脑袋都没了你跟本官说是正常死亡!”

仵作被踢到在地,捂着胸口敢怒不敢言!

顾南华胸膛猛烈的起伏着,“再验!”

仵作闻言,愁眉苦脸的又去检验了。

沈铎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直到半晚,顾南华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府邸,刚进院子,就看见一大堆丫鬟都战战兢兢的守在大厅外。

“大…大人,宁王来了。”

顾南华心中一惊,大步跨进去。

果然,楚淮端坐在大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火光明灭照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清。

顾南华撩起袍子跪了下去,“参见殿下!”

楚淮笑了一下,招了招手,顾南华没有迟疑,顺从的起身走过去。

楚淮放下杯子,“可用晚膳了?”

“未曾!”

楚淮皱了皱眉,扯过顾南华,不轻不重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我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顾南华臊得慌,却也不得不开口,“查案再忙,不能不顾身子!”

“明知故犯!”楚淮瞪了她一眼。

令顾南华微微吃惊的是,楚淮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吩咐丫鬟把晚饭端上来。

“多少用一些!”

可顾南华看着盘子里各式各样的菜肴,心里却想的是南岭的女尸,竟没有半分食欲。

可楚淮就在一侧坐着,顾南华无奈,强忍着恶心吃了小半碗饭。

楚淮看着她实在吃不下去,挥挥手让丫鬟撤了,没怎么勉强。

顾南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楚淮有些心猿意马,他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有了想法当下就抱住顾南华往里屋走去。

顾南华心底琢磨着楚淮今日来访的用意,自那日宁王府会谈后,他们除了朝堂上,再没见过面,可顾南华知道,自己近日来青云直上,定少不了楚淮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正想着,身子一轻,被楚淮拦腰抱了起来。顾南华有些惊慌,刚想挣扎,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就不再动了。

楚淮舔了舔顾南华的耳垂,“这么乖,嗯?”

顾南华扯出一个微笑,竟自己动手去扯楚淮的衣服。

楚淮挑了挑眉,没说话,任由顾南华动手。

顾南华心里骂着绣娘,没事把衣服设计的这么繁琐做什么,她憋红了脸,却还是没扯下来。

楚淮忍不住了,拨开顾南华的手,自己飞快的脱了干净,连带着把顾南华也剥了个精光。

淡紫色的纱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来了,灯烛照在上面,倒映出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

多日调查终于有了结果,无首女尸其中一个人带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内里刻着两个小字‘月娘’。

后经调查,月娘失踪,整三年。

说起月娘,京都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京都有一茶馆,名‘玉笙馆’。这茶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入门者须缴纳金十两。

玉笙馆内有陪客的姑娘,当然不同于怡红院的姑娘。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被人称为‘清客’。

来玉笙馆的人大多都是要打听消息的,等级越高的清客知道的越多,同样的,花费的钱也越多。

而月娘…就是玉笙馆最有名的清客。

顾南华握紧那只玉镯,名动京都的月娘失踪整三年,玉笙馆竟无人报案!

三年前风花雪月的美艳女子,三年后泥坑中无首的女尸……

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顾南华不再迟疑,快马来到了玉笙馆。

玉笙馆的老板娘有恃无恐的站在顾南华面前,脸上不知道扑了多少曾粉,一笑起来仆仆的往下掉。

顾南华遮掩住眼底的厌恶,清了清嗓子,“月娘可是你们这儿的清官?”

老板娘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她失踪了三年,为何京兆府尹没有收到你们报案的消息!”

老板娘嗤笑一声,“她是清客,又不是卖身到我这来的,爱走走,爱留留,我哪管得了那么多!”

顾南华蹙眉,“你的意思是,她从你们离开了?她去哪了?”

老板娘懒懒的开口,“这我可不知道。”

顾南华冷着脸,“我是尊皇上的旨意办理此案,你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不轻不重的瞟了她一眼,“大人可别把这么大的帽子压过来,我哪敢对大人不敬,只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您叫我怎么说?”

顾南华当场摔了杯子!

从玉笙馆出来的时候顾南华憋了一肚子气,斥退了仆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瞎逛!

走了不知多久,顾南华气消了一点,正想打道回府,突然被人叫住,“顾大人!”

回头一看,竟是宁王府的管家。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您不进去吗?”

顾南华迟疑了一下,“好。”

楚淮正在和别人商议事情,顾南华就在隔间等了一小会儿。

楚淮处理好事情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南华无精打采的坐在软榻上,看他来了,起身行了个礼,“殿下。”

楚淮点了点头,“听说你今儿个在玉笙馆发了脾气?”

顾南华闷闷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消息传的这么快,难道楚淮在自己身边安了人?

楚淮看着她泛青的眼眶,有些心疼,可有些东西还是要教的。

顾南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楚淮压在了腿上。

这危险的姿势让顾南华暗叫不好,却无力反抗。

楚淮毫不犹豫的撤掉了顾南华的里裤,看着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屋子里回荡,顾南华挣扎不开,开始求饶。

“殿下,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殿下,您到是说说臣又哪里惹到您了?”

“殿下…疼…”

“本王不疼!”楚淮淡淡的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

楚淮到底是留了力气的,屁股被打到大红色,却只是肿了一点而已,楚淮按了按,并没有肿块。

顾南华已经放弃抵抗,只觉得屁股疼的仿佛是要炸开一样,不由得可怜兮兮的说道,“殿下,臣的屁股是不是被打烂了?”

楚淮轻笑,“还没呢!”说着,又打了一巴掌!

顾南华又是一阵哀嚎!

楚淮随意的掐着顾南华的屁股,看着红肿的臀肉在自己的掌下揉捏成各种形状,“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顾南华疼的直冒汗,“不…不知道。”

楚淮皱眉,手下用力,“为官者,最忌讳喜怒露于表面,今日那老板娘不敬你,你可想过原因?”

顾南华听着话,细细的思索起来,几乎忘了身后的疼痛了。

“她…身后有人撑腰?”

楚淮面色淡淡,却松开了手。顾南华连忙起身,不顾身后的疼痛,快速的穿好衣服,又是疼的一身冷汗!

“那她身后的人是谁呢?”顾南华问道。

“不论她身后是谁!”楚淮顿了一下,“这件案子你不要查了。”

顾南华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那人你惹不起!”

“可是皇上……”

“我自会帮你周旋!”

“不要!”顾南华大声说道,“这是我办的第一个案子,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楚淮不悦,轻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顾南华咬了咬牙,“总之,我一定会查一下去的!”

“不准!”

顾南华难得瞪着楚淮,“凭什么?”

楚淮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回去!

顾南华突然冷笑,“您不是真拿自己当太子了吧?”

楚淮狭长的双眸眯成危险的弧度,“顾南华,你放肆!”

“自太子死后,陛下只余三皇子一个儿子。三皇子年幼,陛下怕藩王有不轨之心,这才召您入宫,为的,就是替三皇子挡掉那些明枪暗箭!”

楚淮指着门,“滚出去,”

顾南华有点害怕,却还是继续说道,“您不是恼羞成怒了吧?因为……您只是一颗棋子。”

楚淮突然怒喝一声,“滚!”

顾南华看到他指着门口的手有些颤抖。

眸子闪了闪,顾南华终究是走开了。

楚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阴沉的可怕。

 

第三章(吵架王爷生气教训)

 

顾南华憋着一口气,发誓要把案子查好,一连几日扑在刑部。

沈铎来看她,实在是看不过眼,抢过她手里的卷宗,“你回去歇着吧!”

顾南华也没拒绝,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再是不能熬了。

轻轻舒了一口气,“好,我明日早点来。”

沈铎挺想说你最好晚点来,多休息休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顾南华摇摇晃晃出了刑部,猛地一照阳光,竟有些恍然,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

“王爷,您请!”

有说话声传来,顾南华抬头,是他!

数日不曾见了,她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可他却俊朗依旧,甚至在和他人谈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微笑。

楚淮也看见了她,停下了脚步。

顾南华低着头弯腰,“殿下!”

楚淮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面色平淡,继续同身侧那人交谈起来,两人很快离开。

顾南华还保持着弯腰行李那个姿势,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面色愈发苍白。

好半天,她才直起腰,对着刺眼的烈日,大步离开。

休息了一整日,顾南华总算打起了精神,一大早来到刑部,又扑到了卷宗里。

几日来的劳苦,总算有了一点结果。

这……玉笙馆身后的人,竟然是尹司徒。

顾南华揉了揉太阳穴,或许她真的应该听楚淮的话……

“你听说了吗?九千岁有意尹家的女儿为宁王妃呢!”

“哪个尹家?”

“尹司徒啊!他家的小女儿可是名动京都的才女呢!”

“那倒是天作之合了!”

“……”

顾南华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冲到外面揪起那小官吏的领子,“你刚刚说什么?”

“大…大人…”

“说!”

“九千岁有意尹司徒小女儿为妻!”

顾南华深呼吸一口气,放下小官吏,面色平静,仿佛刚刚暴怒之人不是她一般。

顾南华轻轻的替他整理好领子,语气温柔,“下次不要再让我在刑部听到任何谣言!”

小官吏早就被吓傻了,不住的点头。

顾南华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尹家小女儿叫什么?”

“尹卿梨”

“退下吧!”顾南华转身离开,心里仿佛压了一颗大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尹卿梨,尹卿梨。

尹司徒的女儿?顾南华脑海中有什么念头闪过!

难道,他当日不让她继续调查,是为了尹卿梨?

顾南华心突然狠狠的疼起来。

——

顾南华再次见到楚淮,是在宫里的晚宴上。

南岭的案子愈来愈扑朔迷离,尹司徒背后,仿佛还有着别人。

顾南华在宴会上多喝了两杯,多日不见,楚淮却像没看到自己一般,眼睛倒是不住的往尹卿梨身上瞟。

顾南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顾大人……”

“我…我出去醒醒酒!”

摇摇晃晃走出去,绕到了假山后头,想起楚淮看着尹卿梨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楚淮!你个混蛋!”

“呦,不知本王又如何惹到了顾大人?”

顾南华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惊,酒醒了大半。

“殿下?”

楚淮凑近,温热的气息搔过脖颈,“南华,你有想我吗?”

顾南华心中一软,嘴上却不答应,哼了两声。

楚淮将人搂到怀里,“你这没良心的,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呢!”

顾南华撇了撇嘴,“您不是有尹卿梨了吗?”

楚淮轻笑,咬了咬她的耳垂,“吃醋了?”

顾南华扭了扭身子,“哪敢!”

楚淮就势要脱顾南华衣服,顾南华哪敢在这里做那档子事,一时间有些慌乱。

楚淮可不管那些,他觉着顾南华生来就是克他的,他向来不好女色,可一看见顾南华,小腹的邪火就控制不住的往上窜。

顾南华到底没拗过他,最终还是被他压在了石头上。

吃干抹净后,楚淮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抱着顾南华斜倚在石头上。

顾南华身子酸痛的要命,这石头铬的她后背生疼。

楚淮突然开口,“南华,别查下去了!”

顾南华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哇凉哇凉。

他怎么可以这样!

顾南华浑身气的颤抖起来,她和他欢好后,尚且被他拥在怀里,他却替别的女人说话!

顾南华咬了咬下唇,扯出明艳的笑容来,“好啊!”

楚淮像是很惊讶,“你答应了?”

“之前是我不懂事,这件案子,我本来就不该查的!”

顾南华嘴里说着好话,心却冰冷的如同寒冰。

楚淮,在你眼里心中,我算什么?

——

顾南华不是傻子,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别人。

可她觉着自己这一回是真傻了,九千岁何等人物,怎么会瞧上她?

顾南华想了很久,楚淮把她当什么呢?一个上可以朝堂分忧的帮手,下可以暖床撒气的婊子。

多好啊!

顾南华斜倚在榻上,她吃醋了吗?没有!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尹卿梨只是宁王的一颗棋子,她生气的是自己,明明清楚他是何等薄情冷酷的一个人。明明清楚自己和他根本不可能,可她还是对他动了心。

尹卿梨是棋子,她自己何尝不是?

一场雨为何会冲出那么多尸体?为何案子会由她来查?为何她那么轻易的查出了尹司徒?

顾南华突然冷笑起来,楚淮啊楚淮!你为了扳倒尹司徒和他身后的人,真是煞费苦心!

你口口声声劝我不要查,其实心底怕的就是我真的不查吧?甚至搬出尹卿梨激我。

顾南华觉得好笑,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让她入戏,她便如他所愿,装出他想看到的样子!

可他怎么能那么残忍,他追出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是来哄她的。

他甚至在刚刚欢好后就来激她,忙不迭的让她落入圈套。

顾南华蹲在地上捂着脸,有泪水顺着缝隙流下。

——

第二日顾南华早早的来到刑部,面色淡然,仿若昨日崩溃痛苦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沈铎来得也早,只是面色阴沉,手里还拿着薄薄一叠信纸。

顾南华接过,看了半天,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还笑的出来!”

信是从玉笙馆秘密搜出来的,里面是镇南王和尹司徒的通信。

事情到这里就昭然若揭了,显然尹司徒和镇南王结党营私,被月娘等清官知晓了,被杀灭口。

虽是查清楚了,却也难办了,镇南王官至一品,朝堂至上除了九千岁再无人与其争锋。

楚淮打得一手好算盘,一石二鸟。

“多好的事啊,案子终于查清楚了。”

沈铎看了她半天,“你是认真的?镇南王他你惹不起,这些清客体内估计是中了蛊毒所以仵作才查不出来,也就是说,镇南王极有可能与南疆有联系。”

“惹不起也要惹。”顾南华别过头,楚淮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她还能怎么样呢?

顾南华终是将实情禀告给了皇上,楚帝大怒,镇南王尹司徒等一百多人口尽数处斩,离着京都菜市场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

那日退朝,楚淮扯过她的手,“去我府上!”

顾南华歪着头,笑的一脸灿烂,“好啊!”

——

楚淮这次倒是干脆利落的很,没训话,直接扯过人压在腿上就揍!

身后火烧火燎的疼,顾南华的心却冰冷冷的。自己如了他的愿,他却好像多气愤似的打自己,就是为了做戏给自己看吗?让自己知道他楚淮多么心疼自己,舍不得自己犯险。

臀肉被打得乱颤,顾南华掐着自己的指甲,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楚淮是真生气,他觉着自己快要被腿上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活活气死了。

他一开始的确打着利用她的意思,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舍不得了,他舍不得她犯险,他想让她安安全全的呆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她呢!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就变卦,她当镇南王是什么?她当南郡的蛊毒是摆设?要是没有自己给她挡着,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楚淮气的头疼,当初和她冷战,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只要一闭眼脑海里都是她一颦一笑,以至于竟疏忽了当初设局时放在玉笙馆内的通信,不巧的是竟又那么快被沈铎搜出来了。

这样想着,不禁又加重了手中的力气。

臀肉已经是深红色的了,顾南华头上冷汗淋淋,楚淮见此也是不忍心了。

却也不会这么放过她,伸手掐着她已经肿起的臀肉,惹得顾南华闷哼一声。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顾南华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就是为了那个尹卿梨,我偏不让你如意!”

楚淮愣了一下,好气又好笑,“你乱吃什么飞醋,我和她不可能的事。”

当然不可能,她毕竟只是你引诱我入坑的一个棋子。心里这么想着,语气却娇嗔起来,“我就是不乐意你护着她。”

楚淮松开手,把顾南华抱在怀里,语气肯定,“你吃醋了。”

“是又怎么样!”顾南华搂着他的脖子,“你不要娶别的女人好不好!”

楚淮抱起她往里屋走去,“好!”

——

顾南华最近总是做噩梦,梦里楚淮登上皇位,娶了邻国的公主为后,而她因为知晓了太多阴私事情,被楚淮以通敌的罪名判了凌迟。

甚至在梦里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痛楚,刀一片片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很疼很疼。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南华觉着,若有一日楚淮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她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

她要做点什么!

这些日子的相处,顾南华明白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些东西悄然改变。楚淮身为九千岁,面貌英俊,也很体贴,和他相处久了,很难不动心。更何况他们连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顾南华攥紧拳头,她一定要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沦陷的时候改变些什么!

楚淮,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四章(生辰逛青楼被抓包)

 

接连几日阴雨连绵,京都的花被打落了不少,残花遍地,行人不忍踩踏。

顾南华一身官服从刑部出来,见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一时有着无措,早晨出来的急,竟忘记带伞了……

无奈,顾南华压低了官帽,快步冲进雨中。

突然,一把伞出现在头顶,侧头一看,是楚淮。

楚淮把准备好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有些嗔怪,“我昨日特意叮嘱你要带伞,怎么还是忘记了?”

顾南华低着头不吭声,一身玄色的斗篷更显得她面色白皙,头发被束在官帽里,添了几分英气,此时此刻低着头不禁让楚淮想起了之前养的那只猫,平日里趾高气扬,若是碰坏了什么东西挨他训,就是这幅模样。

楚淮有些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她抱紧怀里好好的疼爱安抚一番。

两个人在雨中走了良久,一直到了宁王府。

顾南华突然开口,“臣还有公事…”

“进来喝碗姜汤再走吧!”

顾南华无奈,只得乖乖跟了进去。

喝了姜汤,身子暖和起来了,顾南华有些倦了,想告别回府,却被楚淮挡了回去,“在里屋睡一会吧,等我处理完事情就送你回去。”

顾南华挺想说其实她自己也能回去,可到底还是没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拒绝楚淮的话总是难以说出。

这几日刑部的大案子不少,顾南华也是累坏了,沾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隔间有说话的声音。

“还没有…属下尽力…”

“一定不能让她逃走…务必抓到”

“尹…死…秘密”

顾南华猛地清醒过来,可还没等她听清楚,隔间的声音已经停止了。

接着楚淮走进来,“醒了?饿不饿?”

顾南华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你在忙事情?”

楚淮也没隐瞒,“是上次的案子,逃走了一个人,还没抓回来。”

“是谁啊”

“尹卿梨。”

顾南华沉默了,却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着,尹卿梨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女子,楚淮为什么一定要抓她?

秘密?!!

对,只有一种可能,尹卿梨手里有着楚淮的把柄,致命的把柄,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楚淮和尹司徒的通信。

顾南华咬了咬下唇,“如殿下不嫌弃,臣愿替殿下追查!”

楚淮扬了扬眉,“准了!”

“殿下放心,臣定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每年七月十五,是大楚的花灯节,到了晚上,河边会有很多放花灯的,煞是热闹。

如今已经到了盛夏,顾南华恰巧休沐,刚洗了头发还未绞干,吩咐婢女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放了贵妃椅。

还湿着的头发随意披散,顾南华拿着一卷诗词,怀里抱着腌渍好的梅子,看一首词,吃几颗梅子,酸酸甜甜在唇齿间弥漫,顾南华像只小猫一样,眯着眼,一幅很享受的样子,悠哉悠哉。

楚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梧桐树下,美人如花。

翻过顾南华的书一看,嘴里还嚼着顾南华刚刚塞进来的梅子,“你怎么也看这种市井诗词?”

顾南华不服气的嘟了嘟嘴,“哪有殿下说的那么不堪,微臣看着倒是有大道理的。”

楚淮被气乐了,随手指了一篇,“你倒是给我讲讲这里有什么大道理。”

是韦庄的《思帝乡》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顾南华笑盈盈的抬头,一双眸子里仿佛流光闪过。

她说。

“纵使殿下他日身登九五,权掌天下,身后佳丽三千。将臣视为蔽履,无情休弃。臣也万死不离殿下左右。”

“这个道理,殿下可满意?”

楚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抿,“本王甚喜”

——

顾南华觉着自己这个身份,实在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可楚淮硬是给她拽了出来。

随手在小摊上买了一个面具,白色的面具,从额头上勾勒出几朵桃花。

出门之前,被楚淮逼着换回了女装,顾南华摸着身上白色的衣裙,着实有些不习惯。

楚淮攥紧她的手,“跟紧我,别走丢了。”

顾南华一时无语,找不到了她自会打道回府,又不会站在这傻傻的等。楚淮这是真把她当成了那些羞答答的大家小姐了。

楚淮和顾南华随着人潮拥挤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河边。

河边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堆放花灯,顾南华一时有着恍惚。

月色下河水波光粼粼,河面上尽是流动的花灯,仿佛是万千星辰落下,在水面泛起无数道流光。

心中不禁思绪万千,打从自己女扮男装混入学堂,就再没穿过女装,再没去过花灯节。

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儿家该有的,她没有。

这时间任何一个女儿家可以做的,她做不到。

顾南华不后悔,但她很遗憾。或许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嫁为人妻,相夫教子。或许她这一生,只会有楚淮一个男人。

但可惜,他们注定无法相守到老。

额头一痛,顾南华回过神来,是楚淮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

顾南华压下心底的悸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知殿下日后登基,可还会有机会同微臣携手相游这花灯节?”

楚淮扬了扬眉,突然身后有人推搡,顾南华一个踉跄,被楚淮拉入怀中。

淡淡的龙涎香充斥在鼻腔,顾南华红了脸,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头上传来楚淮低沉的声音,“他日我荣登大宝,史书工笔,我的名字一侧,必有你的位置。顾南华,你听清了。”

身后人潮拥挤,身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远处烟花绚丽,顾南华猛地觉得,或许楚淮是喜欢她的。

眸子又暗了暗,可是楚淮,无论怎样,都已经晚了,我决定了的事情,改变不了!

自上次的案子之后,顾南华已经升任为刑部尚书,二品大员,身后也有了一些跟随者。

这日是顾南华生辰,一大帮人吵着要顾南华请客,地点自然就是上次的怡红院。

顾南华有些迟疑,上次被楚淮狠狠的修理警告过,她到现在还没忘……

可是楚淮早朝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好像有什么急事,所以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她的吧!

顾南华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敲定去怡红院。至于楚淮…自己为什么要怕他?

怡红院的头牌姑娘被叫来给顾南华唱小曲,顾南华看着周围左拥右抱的官员们,有些无语…要不咱们改道小倌馆好不好…

顾南华努力装住一幅为色所迷的样子,把头牌姑娘搂在怀里,“给爷唱个十八摸!”

“顾大人好风雅,不如本王给你唱一个怎么样?”

只见楚淮黑着脸推门进来,顾南华飞快地推开头牌姑娘,颇有着正人君子的样子指着头牌姑娘,“你怎么能往我怀里钻呢?!”

楚淮不再看她,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还没等开口,众人已经飞快夺门而出!

顾南华嘿嘿一笑,也想跟着出去。

“你给本王站住!”

顾南华猛地停下脚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楚淮奴役惯了,不然自己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楚淮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知道今天是她生辰,自己下朝就连忙回府准备,叫厨娘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可她倒好,过生辰过到怡红院来了。

顾南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淮,“那个…我…”

“闭嘴!”

楚淮怒喝一声,拽着顾南华的衣服把她扔到床上,顺手从花瓶里抽出了一个鸡毛掸子。

顾南华一看不妙,跳下床就要跑,楚淮哪里给她这个机会,反手把她压在床边,扯掉她的里裤,扬起鸡毛掸子就抽了上去。

“嗖啪!”

破空声响起,顾南华白皙的臀肉上赫然浮现一条红痕。

顾南华倒抽一口冷气,太疼了!!

楚淮没理会她,仍旧一下一下的抽着,顾南华疼的哭天抹泪,可任她哭破喉咙,楚淮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原本白皙的臀肉已经红肿不堪,有几道甚至泛紫,可见他是下了狠手。

看顾南华哭了可怜,楚淮心疼了,放下鸡毛掸子,拍了拍她的臀峰。

“我上次怎么同你说的?”

顾南华抽噎着,“不…不许来青楼。”

楚淮扬手又是一巴掌,“可见你是知错犯错!”

顾南华身子一颤,哭的更惨了,“可今日是我生辰…他们央着我来的…”

楚淮语气软了下去,“知道是生辰还不早点回府,我准备的那一桌子饭菜都要了!”

顾南华更委屈了,“你一下朝就走的没影,我哪里知道你准备好了…”

“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楚淮无奈了,把哭的可怜的人儿抱在怀里,“别哭了,都成了小花猫!”

顾南华把眼泪憋了回去,板着个脸,“请王爷回避,本官要更衣了!”

楚淮不想再刺激这个别扭的‘顾大人’,转身走了出去。

顾南华发誓,这真的真的是她最难忘的生辰!

顾南华终于找到尹卿梨了,果然如她所料,尹卿梨手里有着楚淮一个天大的秘密。

或许,是两个。

楚淮曾试图笼络尹司徒,为表诚意,他拿出了同邻国购买兵器的单子,尹司徒则交给了尹卿梨。

顾南华攥紧手里的单子,目光微冷。

除此之外,尹卿梨还提供了一个信息。

楚淮有一个妹妹,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楚淮同陛下是一母同胞,生母安贵妃在先皇外出巡游与人有染,诞下一女。

先皇震怒,因此事迁怒还在太子位的楚帝,楚帝因此对这个妹妹格外痛恨。

原本以为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早死了,没想到…却被楚淮留下了。

如果陛下知道,会怎样呢?

顾南华扬了扬眉,“你所言,句句属实?”

尹卿梨咬着牙,“大人放心,楚淮害我至此。我定不会饶了他!那贱种的藏身之所我早已查探清楚,请大人附耳过来!”

一阵耳语后,顾南华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你放心,本官定会为你复仇!”

尹卿梨垂下头,“但求大人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自然,本官会护你周全!”

从尹卿梨这里出来,顾南华直接拐到沈铎那里,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沈铎,你要帮我!”

——————

早朝。

楚帝翻着手里几道请安折子,略显慵懒,“无事退朝吧!”

顾南华猛地抬头,大步走到中央,跪拜在地,语气坚定,“臣有本奏!”

楚帝放下奏折,正了正身子,“卿,有何事?”

“臣奏九千岁意欲谋朝篡位,早有不轨之心!”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

楚帝皱眉,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冲顾南华扔了过去,“放肆,宁王也是你能随意参奏的?”

顾南华没有躲闪,杯子斜打着她的头划过,顿时,鬓角处有几道血痕浮现。

楚淮冷冷的看着,不发一言。

“陛下,宁王勾结他国,意欲谋朝篡位,朝中过半臣子,多为其党羽。他人不敢言宁王过错,臣敢!臣既为大楚臣子,为陛下臣子,就当为陛下尽忠!”顾南华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叩首,额头一片鲜血!

顾南华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些单子,“陛下,臣有证据!”

内侍接过,呈给楚帝。

楚帝阴沉着脸看过,甩给了楚淮,“解释!”

楚淮扫了一眼顾南华,突然发现她攥着什么东西,冲着自己轻轻晃了晃!

定睛一看,是一块玉佩!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玉佩,却在楚淮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只有他知道,那个玉佩,是他妹妹安宁的贴身玉佩!

顾南华这是在警告他,如果敢把她是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就会把安宁的事告诉楚帝!

楚淮心疼的厉害,顾南华啊顾南华!你在我身边处心积虑,你可以狠下心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却不会狠下心至你于死地,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楚淮摇了摇头,“臣弟无话可说!”

楚帝冷笑,“很好,来人,将宁王暂压宁王府,不得外出。着大理寺卿及刑部尚书顾南华共同调查此事!”

百官跪拜“陛下圣明!”

没有人替楚淮辩解,墙倒众人推,就是这个意思!

楚淮,今时今日,你有没有为当日无情利用我顾南华而感到后悔?

 

第五章(彻底决裂)

不过三日,顾南华便拟定出了楚淮十大罪状!

罪状一:。结党营私

罪状二:私买兵器

罪状三:欺压百姓

……

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任谁都看的出来不过是冠冕堂皇,可当日在朝堂上顾南华所说的话已经引起了陛下对楚淮的不满,君主自古多疑,不管其他罪名如何,有了那购买兵器的单子,楚帝就不可能无视此事。

当然,想就此斩杀楚淮,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顾南华,也狠不下心。

楚帝的旨意下来的快,而且还是两道旨意。

楚淮废亲王位,贬为郡王,即日起回宁州,无召不得入京。

至于顾南华,则一步登天,升为丞相。

一时间,丞相府门庭若市,百官携礼而来,尊称顾相。

宁王府门可罗雀,无人登拜。

顾南华在楚淮临行前,去了一趟宁王府。

出乎意料的,楚淮没有大声质问她,没有丝毫恼怒,依然是嘴角含笑,“可用膳了?”

顾南华别过头,恨恨道,“多谢郡王关心,本官用过了!”

楚淮好笑的摇了摇头,“南华,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竟没有察觉,你动了这番心思!”

顾南华冷笑,“若不是王爷当日狠心利用,我也不会铤而走险!”

楚淮终于变了脸色,“你知道了!”

“郡王打得一手好算盘,得了我的心,在我面前卖了好,又扳倒了尹司徒二人!”

楚淮有心辩解,却心知她听不进去,只得叹了口气,“罢了,我不与你计较,你将平安送回来,我带她回宁州!”

不计较!他凭什么这么说!

顾南华咬着牙,“你做梦,楚平安我不会放过的!这么一个好的棋子,我可不能浪费!”

楚淮像是不认识顾南华一样,顾南华在朝堂上参奏他,他比谁都难受,心像是有人用刀一刀刀捅过一样!

他放在手里宠着,心里疼着的人儿突然和他反目。

可他不会怪她,她想做高官,她想赶他走,他就顺从她的意思,只是如果顾南华以为她这简简单单的一份奏章就可将他多年来的经营击碎,未免也太可笑了。

借顾南华一闹,他借此躲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几年局势动荡,绝非他登基的好时机。

可在心里,他宁愿被卷入,宁愿不躲开,也不愿看到顾南华背叛他!

或许他早该知道,顾南华就是条养不熟的狼。

等他从宁州回来,这些帐,他自会和她一笔笔清算!

揉了揉发涨的眉心,“交出平安,别惹我发怒!”

顾南华咯咯的笑,“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九千岁吗?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乖乖的呆在宁州,对于女扮男装之事闭口不提,否则,快马加鞭送到宁州的,就是令妹的头颅了!”

楚淮冷冷的看着她,顾南华也丝毫不惧,对视回去!

楚淮突然挥袖扫掉了桌子上的茶壶杯子。

“好!好得很!”楚淮怒极反笑,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滚!!”

“如你所愿!”顾南华理了理衣服,推开门,阳光倾洒,顾南华玄衣金冠,阳光下整个人都耀眼夺目!

“楚淮,你输了!”

“楚淮,你困不住我,这大楚的江山,亦困不住我!”

顾南华摸着袖口繁琐的花纹,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楚淮,你我之间,就这样吧!”

楚淮的声音平淡,“顾南华,希望来日,你不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放心,我顾南华行事,从不后悔!”

走出宁王府的那一刻,顾南华突然哭了,背对宁王府,泪流满面!

她亲手斩断了和楚淮之间的那一点情分,今时今日,她终于可以在楚淮面前耀武扬威,可她的心却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压的她透不过气!

指甲狠狠掐住掌心,有鲜血顺着缝隙留下。我没有做错,我得到了一切!!顾南华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

回府的时候,尹卿梨已经等待多时了。

“你不是说过要把我送走吗?”

顾南华没心情搭理她,面色冰冷,“你这几日身子不好,我叫人给你开了方子。”说完,挥了挥手,有婢女送来一碗汤药,黑糊糊的一碗。

尹卿梨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她命的毒药,尖叫着要逃跑,“顾南华!你背信弃义!你个小人!”

顾南华懒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尹卿梨被人压在地上灌下了药!

不一会,尹卿黎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顾南华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双眸里没有丝毫情感。

“我连楚淮都舍得!你又算什么东西!”

打了个哈欠,顾南华进了屋子,不忘吩咐,“拖乱葬岗埋了,就说死了个婢女!”

顾南华何许人也?官拜丞相,居一品,领百官,年不过二十,性暴虐。

据闻,有婢女失手打翻杯子,摔碎了顾相最喜爱的茶杯,竟被拖出去活活打死!

据闻,有新科进士因未曾拜见顾相,被顾相在朝堂上排挤,最终远斥边境……

朝堂百官,京都百姓,无不畏惧!如今楚皇病重,朝堂万事大多由顾相处理,俨然第二个皇帝!

顾南华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可她已经不能后悔了,她无路可走了。

“大人…”门口有人叩了叩门。

“进来”

女子举着一个卷轴,恭敬的放在桌子上。

顾南华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女子了然的弯腰,退了下去。

好一会儿,顾南华才打开卷轴,面色渐渐阴沉……

“啪!”卷轴被她叩在桌子上。

“来人!”

“大人…”

“立刻把沈铎捕入天牢”

——

在顾南华坐稳位子后,血洗了一遍朝廷,曾跟随过她的,她没有留情,一并处死。

狡兔死走狗烹…

只有沈铎,她留到现在。

如今,一旦动手,她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顾南华眸色一暗,良久,叹了口气。

顾南华到底还是去了天牢,一如那天去看楚淮一样,手里拿着一份诏书。

一份是送楚淮离开京都的。

一份是送沈铎归西的。

沈铎看到顾南华,轻笑,没有丝毫意外,“终于轮到我了吗?”

顾南华垂头,“对不起!”

沈铎面色平静,没有丝毫临死前的恐惧,“在替你办事的时候,我就料到这样的结局了!”

“那你为何还要帮我!”

沈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顾南华突然笑了,有些嘲讽的意味,“君子与君子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同利为朋,南华不才,自知小人,与你并无同利之事,何谈朋友?是吧!二皇子?”

沈铎眼神突然冰冷起来,“你知道了?”

“南越的二皇子,早该被大皇子秘密处死的你,竟偷偷来到了大楚,混入宫廷!如此心思阴险之辈,我岂能容?”

沈铎大笑起来,“顾南华,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会放过我?”

顾南华敛了敛笑容,“不会。”

沈铎叹了口气,“我没死在大哥手里,千辛万苦逃到大楚,最终竟死在了你的手里。”

顾南华打开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侍卫统领沈铎,心思诡谲,勾结敌国,即刻处死!”

末了,顾南华合上诏书,冲着沈铎弯了弯腰,阳光从铁窗处透进,映在了官帽上垂下的珠帘上,光彩夺目。

她说。

“沈铎,对不起!”

从天牢出来的时候外边正艳阳高照,仿佛从天牢里带出的阴暗全部消散!

“大人!大人!不好了!!”

有小厮从远处跑过来,噗通跪在了她的面前,小厮颤抖的不得了,好半天才把舌头捋直。

“大人,不好了,九郡王起义了!已经攻打到了白城,很快就要到京都了!!”

顾南华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小厮连忙扶住她。

耳边嗡嗡,只听得那一句话,很快就要到京都了……

楚淮,他回来了。

顾南华很快冷静下来,迅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式,她势力只达京都,周边城市定不会过多抵抗,可京都调用的兵马根本抵抗不了…

难道,就这么输了吗?

两天后,楚淮兵临城下。

顾南华此时此刻正在楚宫内,逼迫楚帝写一份旨意!

顾南华面色冰冷,“陛下若不愿意,微臣可以代劳!”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份诏书,字迹与楚皇一般无二。

将诏书摊开,赫然写着楚帝退位,九郡王登基等字眼。

“奸臣!!”楚帝大骂着,迟迟不肯按下玉玺!

顾南华终于失了耐心,按着楚帝枯树皮般的手,压了下去!

顾南华收起诏书,冷冷的瞟了一眼楚帝,“臣这个奸臣,还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呢!”

宫门口,乌压压的军士,为首的楚淮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铁甲,面色冷峻,看到顾南华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在看笼子里的小兽做最后的挣扎!

顾南华看见楚淮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镇定心神,掏出诏书,“楚淮领旨!”

楚淮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南华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宣旨。

最终楚淮还是下马跪地,“臣弟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郡王楚淮,朕九弟也,文韬武略,堪当大位,朕自知无力国政,今退位朝阳宫,传位于尔。望其尽心国政,宽厚待民,钦此!”

楚淮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小瞧了顾南华,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她说不要就不要,只为了保得一命?

她就那么怕,他会杀了她?

楚淮冷笑,接了圣旨,“谢主隆恩!”

大楚的江山,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顾南华却万分茫然,她的路,是不是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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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雁宫大门紧闭,门口竟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靠近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出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女子被压在桌子上,两只手被红色的绸子绑了起来,腿被分的极大,承受着男子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桌子上的奏折都被扫到一边,男子狠狠掐着女子的腰,恶狠狠的仿佛要将女子拆吞入肚。

女子臀部刚刚被责打过,红肿的压在冰冷的桌案上,男子毫不怜惜一口咬在女子胸口,女子倒抽一口冷气。

“顾南华,朕真想就在这里把你弄死。”

顾南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小声的哼哼叫着。她觉得自己像是深海里漂泊无依的小舟,只能紧紧搂住眼前这个不断给她施加痛苦的男子。

楚淮猛地一挺,双手紧紧掐着本是肿胀的臀部,顾南华眼泪猛地就流出来。

“顾南华”楚淮凑到她耳边说,“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顾南华实在不想理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楚淮,她就知道,他怎么会轻易饶了她。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黑的。

顾南华赤着脚下地,把一侧的官服拿起来穿好。

她又是那个奸臣顾相了,仿佛刚刚婉转承欢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醒了?”

顾南华一惊,回头,楚淮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淡淡的看着她。

顾南华连忙低头,嗓子刚刚哭哑了,说起来瓮声瓮气的,“天色不早了,臣该出宫了。”

“用了膳再走吧!”楚淮说完召太监摆膳。显然没有给顾南华拒绝的余地。

顾南华无语,只得跟了过去。

菜色很丰富,顾南华却吃的如同嚼蜡。楚淮瞟了她一眼,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顾南华立即放下碗,噗通跪在地上,“谢陛下。”

楚淮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就该知道,这个人的心根本就是石头做的。

好半天,楚淮才开口,“起来吧!”

之后,他再不敢给她夹菜。

楚淮突然有些烦躁,扔下筷子。不想顾南华也立刻放下筷子,垂着头。

“朕不是…你…用好了吗?”

“臣用好了。”

楚淮面对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顾南华又是一叩头,转身退下。

门口有小太监提着灯笼跟随着,一脸谄媚,“大人是头个入宫用膳的!皇上一定很宠信大人!”

“是吗?”顾南华轻笑,“或许吧!”

抬头看着不远处灯火阑珊,顿了顿,开口,“当年我对陛下做的事天下皆知,恩宠不过眨眼。或许我今日得圣恩,明日便身死也说不定!”

小太监听的一愣一愣,话是没错,若不是面前这位,陛下也不至于到今日才登位…

顾南华不再多言,垂眸,“走吧!”

顾南华被折腾惨了,她觉着大抵是楚淮后宫的人太少了,让他欲求不满了,他才会变着法儿的捉弄她。

这日早朝,顾南华躬身出列。

“陛下,您登基不久,后宫诸位空悬。依臣之见,诚宜广纳世家贵女,以充后宫。”

楚淮看着顾南华,觉着面前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仿佛把他的心狠狠剖出来一般,光这样还不够,还要摔在地上踩上两脚。

“你的意思是,要朕选秀?”楚淮盯着她的眼睛问?

顾南华又一弯腰,“陛下圣明。”

楚淮突然笑了出来,“爱卿真是为朕着想。”话语里满满都是嘲讽之意。“如此,选秀事宜便由爱卿来做吧!”

顾南华一愣,“臣领旨。”

顾南华办事效率极快,不过几日功夫,就把各世家贵女的名单誉写好了。

“劳烦公公通报…”

“大人稍候”

楚淮听了太监禀报,顿了顿,“宣”

顾南华小步走进来,把头垂得低低的,“陛下万安。”

楚淮扫了一眼殿中的宫女太监,立刻会意,弯腰退了出去。

待殿中只有他们二人,楚淮才开口,“起来吧!”

“谢陛下”顾南华把手里的名单递了过去,“陛下,这是世家贵女名单,请陛下过目。”

楚淮接了过去,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撕了。

“陛下……”

“顾南华!”楚淮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声音冰冷,“是不是朕对你太放纵让你有胆子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朕的极限!”

南华看到他撕名单心里莫名有些欣喜,又听他这般呵斥自己又有些无措。

“臣惶恐”

“惶恐?”楚淮大步走了过去,拽着顾南华的衣领就把她直接拖到内室。

接下来的事情到有些顺理成章了。

顾南华被他甩到床上,后背摔的生疼。还没等爬起来,楚淮就上来撕她衣服。

“陛下不要,臣求您了。”

“求我?”楚淮阴测测的笑,“是朕该求你吧,顾大人,求你不要再折磨朕了。”

锦帛撕碎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没有任何前戏,就这么硬生生的捅了进去。顾南华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指甲紧紧的抠着绣着金龙的褥子。

疼,好疼。顾南华脑子里混沌一片,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出来了。

“顾南华”楚淮凑在她耳边说,“你若非要这么和我犟,朕便如你,倒是看看,最后惨败的人是谁!”

顾南华接连几天被楚淮揪到宫里用膳。

她吃的脸都要绿了。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建议楚淮到民间找找容貌美丽,能吃能喝的来陪吃。

晚间,满满一桌子的膳食,宫女太监都退出去了,只留下楚淮南华二人。

楚淮伸手,给南华夹了一个鸡腿,“朕看着你这两天瘦了,该多用些。”

瘦了!!他瞎了吗?看不到她的脸都快成大饼了吗?

“陛下。”顾南华斟酌着开口,“秀女名单微臣已经移交到礼部了。”

楚淮面色一僵,“顾南华,你就不怕朕负了你?”

“陛下言过了。”顾南华浅笑,“臣这个身份,一来不可能为陛下留下子嗣,二来不能陪陛下白头到老。陛下九五至尊,寿与天齐,而臣…总归退隐的。”

顾南华心有点痛,却也还是说了下去,“陛下合该选几个合心意的女子,陪伴左右。臣今生能有幸尽忠陛下,能得陛下宠幸,已是上天垂怜,不敢再有他求。”

楚淮静静着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真想把那张虚伪的笑脸撕开,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为她挖空心思,可她呢?有用时依偎过来,甜言蜜语,没用时一脚踹开,冷酷无情。

看着楚淮不作声,顾南华有些心慌,“陛下……”

“退下吧!”楚淮开口,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顾南华心一颤,“是,臣告退。”

——

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顾南华洗漱好后就准备就寝了。

婢女晴栀突然敲门,“大人,您睡了吗?”

顾南华眉头一皱,披上衣服,“进来。”

晴栀进来把一碗药放在桌子上,“大人…”

顾南华差点忘了今晚还没喝药,点了点头,“从明个儿起就不用去了,再找个时间,把那大夫给封口了。”

晴栀面色一冷,“大人放心。”

顾南华吹了吹碗里的药,有些漫不经心,“今天没有什么事吧!”

晴栀摇了摇头,又点头,“奴婢今天取药回来遇见了公主殿下。”

顾南华动作一僵,“平安公主?”

“是,奴婢刚从医馆出来就遇到了公主,公主认出了奴婢,看到奴婢手里拿着药,就随口问了一句,这是给谁服用的。”

“你如何答的?”

“是大人的药。”

顾南华突然把药碗摔在地上,“废物!去查查公主后来都去了哪里?”

“是。大人”

待晴栀走后,顾南华按了按眉头。她怕怀上楚淮的孩子,却也不敢去大张旗鼓的请大夫,她如今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不知多少人盯着。

无奈,她偷偷去了医馆,找大夫开了些补药,只是里面的加了一味避孕的药。

这个秘密,除了那个大夫和自己,没有人知道,就连每日给她取药的晴栀都不知情。

今日是最后一幅药了,本来想着今日后让晴栀去结果了那个大夫,就万事大吉了。不想遇到了平安…

楚淮很是宠平安,平日里也惯着她,允她偶尔出宫。

顾南华垂下眼睑,平安,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二日早朝回来,看到晴栀苦着一张脸,顾南华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晴栀跪下请罪,“是奴婢大意了,昨日…公主…去了那间医馆。”

顾南华心一沉。

“请大人责罚!”

晴栀是她最忠心的婢女也是她的侍卫,为人谨慎不多言,可是这次…

“下去领二十板子!”

“谢大人!”

晴栀走后,顾南华有些头痛,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平安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或者…她已经知道了。

顾南华算得上是一个谨慎的人,不然不可能会去处理那个大夫。她不想,也不会让除楚淮以外的人知道她的秘密。

然而平安大多都呆在深宫里,顾南华费劲了心思也不知道该如何算计她。

就在顾南华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晴栀带来一个消息。

耳语一番后,顾南华弯起了嘴角。

狸猫换太子?有趣…

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趁着天色未晚,顾南华心情大好的入宫了。

平安听下下人来报,眯了眯眼,“顾大人求见?快请。”

“臣叩见殿下!”

“大人免礼。”

平安心里清楚顾南华此次来的目的,斥退了婢女们。

“大人此来有何贵干?”

顾南华勾了勾嘴角,“臣闻公主早年流落民间,受过不少人的恩惠。前几日,臣下属来报,竟找到了公主儿时的玩伴!”

平安咬了咬下唇,“是谁。”

“他叫安子。”

“啪”玉杯掉在地上摔碎。

“顾大人有何话就直说吧!”

“殿下已经知道了臣的秘密,臣万分惶恐。若有朝一日陛下知道,臣怕是会身首异处。臣思来想去,万望公主帮臣偷得兵符,臣愿远赴他国,只盼安宁渡日。”

“顾大人!你当本宫是傻子吗?”平安冷笑,“本宫帮你偷兵符,岂不是助你造反?”

“公主多虑了。今兵符一分为二,得其一者可畅通无阻,得完整者可调动兵马。”顾南华说道,“臣只要其一。”

平安皱着眉头,“你为何要走?本宫大可以帮你永远保守秘密。”

顾南华缓缓道,“纸包不住火。”

天色昏黑,楚淮还在批着奏折,一侧的内侍剪了剪灯芯,殿内又明亮了几分。

门口传来微微的低语声,随即门被推开。

“陛下,公主求见。”

楚淮挑了挑眉,放下奏折,“宣。”

平安笑着走进来,福了福身子,“皇兄安好。”

“你来做什么?”

平安放下手中的食盒,自顾自的打开,里面是一小碗熬的粘稠的粥。

“天色已晚,皇兄还在辛劳,臣妹叫后厨熬了粥,皇兄且用一些吧!”

楚淮点了点头。

见此,平安笑容更深了,轻轻的把粥端出来,递过去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奏折。平安手一抖,径直洒在了衣袍上。

“啊!”

楚淮皱了皱眉,“可烫到了?”

平安摇了摇头,看了看污了的衣袍,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淮眸色一暗,“叫婢女把你的衣衫取来,你且进内室去换吧!”

平安连忙点头,“谢皇兄。”

内室里的人都被平安支出去了,平安小心翼翼的在内室里搜寻着。

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兵符。

兵符是一半,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冰冷的。

“平安,你在做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楚淮的声音。

平安一惊,猛地抬头,却见楚淮面色冰冷的负手站在门口,在他身侧的,赫然是一身玄色官服的顾南华。

“臣妹……”

“若不是顾相收到消息,朕还不知道你有这等心思!”

平安望向顾南华,只见她冰冷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突突。脑海里飞快地盘算起偷盗兵符和欺君罔上的罪名哪个更严重。

平安一咬牙,噗通跪下,“皇兄恕罪,臣妹一时糊涂,听说大漠风光甚好,便想偷了兵符去…”

楚淮挑了挑眉,“前儿个大狄的国君修书一封为他的太子求娶公主,朕本是舍不得你嫁过去,如今看来,却是你自己想去。”

平安跌坐在地上,话里已经隐隐有哭腔“皇兄,你怎可把我嫁给蛮夷!”

楚淮面色又冷了几分,“朕心已决,你这几日安心在宫里待嫁吧!”

“皇兄!臣妹知错了,臣妹知错了!”平安哭喊起来,猛地在地上扣了几个头,嘭嘭作响。

见楚淮不理她,心里更是绝望,转头又哀求起顾南华,“顾大人,您替我求求情吧!求求您了!”

顾南华垂眸,“殿下这是做什么,身为公主,为两国友好而出嫁,这不是职责吗?难道公主想看到两国兵戎相见?”

这帽子扣的大,平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楚淮拧起眉头,冷呵一声,“来人,把公主带回去,未出嫁之前,不允许她踏出宫门半步!”

平安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她名字的哥哥,她爱的男人。

但他更是一个帝王。

目送着平安被带走,顾南华微扬起嘴角。

“顾南华,你满意了?”

南华心头一震,看到面前男子漆黑的双眸。

嘲讽,夹杂着失望,但更多的,是滔天怒火。

顾南华咬了咬唇,“陛下何意?”

楚淮嘲讽一笑“你也不用拿朕当傻子,你哄骗的了平安,却别想从朕这里糊弄过去。”

顾南华自知瞒不过去了,径自跪下,“臣死罪!”

楚淮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力。“你这么拼命除掉平安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了臣为女儿身。”

楚淮皱眉,“你可以告诉朕!”

顾南华垂着头“臣可以处理好。”

楚淮突然走过去,拽住顾南华直接压在桌子上就开打。

“你从来没相信我!”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只会利用你?”

“你到底当朕是什么?”

楚淮气急了,一下下用力的抽着,连自称都忘记用了。

顾南华手紧紧抠着桌子一角,指尖泛白。却强忍着不吭声,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

“您是陛下,是天下万民的王。”

楚淮一愣,停了手,“在你心里,就仅仅是这样的地位?”

顾南华失去了依仗,噗通摔在地上,压的肿胀的臀部生疼,却忍着不落泪,“陛下为何一定要对臣苦苦纠缠,臣早已经表明心意”

楚淮说出的话有些颤抖,“你对朕当真一定情谊没有?”

“臣此生,宁为寒门妻,不为寒门妾。宁一人守破败茅屋,不众人享朱门酒肉。宁做守城小卒,末品官吏,不为无知妇人。”

楚淮看着顾南华不似做假,讽刺一笑,“顾南华,你凭什么呢!”

“臣什么也不凭。”

楚淮突然上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朕不若就在这里掐死你,也省得你日日折磨我!”

顾南华丝毫没抵抗,仿佛没将生死放在眼中。

可楚淮却松了手,他摸着顾南华的脸,喃喃道,“可朕怎么舍得,舍不得啊。”

他回到龙椅上,万分颓然。

“你走吧”

顾南华没丝毫流连,站起来整理衣衫就告退。

楚淮拿起笔想批阅奏折,却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猛地将奏折扔出去老远。

“顾南华,你不过就是仗着朕喜欢你!”

东阳王终究还是反了。

五十万兵马气势汹汹一路杀到安城。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连带着好几天楚淮都没露过笑脸,又发生这档子事,面色更是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这日早朝,看着底下乱哄哄的大臣,楚淮面色冰冷,不耐烦的呵斥,“都给朕闭嘴!”

“此次战役,朕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百官愕然,无不下跪阻拦。

“朕心已决,退朝吧!”

顾南华随着百官跪下,嘴里说着恭送皇上,心却乱哄哄的。

第一次,顾南华主动去御书房求见楚淮。

“丞相求见?”楚淮挑眉,“宣”

顾南华还没等行礼,就被楚淮堵了回去,“如果顾相是劝我不要亲征的,就不用开口了!”

顾南华一噎,弯了弯腰,“陛下,您刚刚稳定朝局,亲征固然可以增加您的声望,但是此次战役太过凶险,况且朝堂实务又该如何?”

“朕如何夺得这天下,就如何守住这天下。”楚淮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南华,“至于朝堂,不是还有顾相嘛!”

“可是……”

“好了,顾相跪安吧!”

顾南华无奈,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脚步,“此次出征,陛下万万保重,江山社稷天下万民都离不开您。”

侧头来了一下,楚淮低头批着奏折,似乎没听见。

就在即将跨出门的时候,身后轻飘飘传来一句。

“顾相亦安!”

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文武百官皆在顾南华的带领下在城门恭送吾皇出征。

顾南华玄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端着一碗酒,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臣携文武官员恭送陛下,静候陛下凯旋归来!”

“恭送陛下!”百官皆高呼

楚淮接过酒,眸色微暗,“朝堂之事还要仰仗顾相了。”

顾南华垂首,“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楚淮喝罢酒,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领着浩浩荡荡的兵马前行。

顾南华慢慢起身,回身冲着官拱了拱手,“各位请回吧,陛下不在,各种事务还要劳烦各位大人了!”

“丞相客气!”

“顾相太客气了,下官告退”

“告退!”

送走百官,顾南华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沉下来。

侧头冲着随从吩咐了几句,随从领命离开后不久,一个黑衣人悄然过来,在南华耳侧轻语了几句。

顾南华脸色缓和了几分,“立刻安排,本官立刻就走!”

黑衣人有些愕然的抬起头,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赫然是晴栀。

“大人,现在就出发?是不是太冒险了。”

“怕什么,你不是都安排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顾南华打断她的话,“朝堂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晴栀还是有些迟疑,不过看着顾南华的脸色,连忙低头,“遵命。”

不久,城门再次被打开。

没有人发现,浩浩荡荡的出征队伍悄然的多了一个人。

大军在途中停下歇息的时候,参军开始拿着名册查人。

“李严”

“到”

“蔡和”

“到”

“陈二狗”

“到”顾南华裹了裹衣服,低着头喊了一句。

参军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之前告假了,说是家中老母生病,不能随军了。”

顾南华嘿嘿笑了,“母亲教导,男儿当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故而舍弃家中老母,前来出征。”

参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皇上来了!”

“诶呦,皇上”

远处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楚淮从御撵上下来体察士兵。

“都不必多礼。”楚淮摆了摆手,亲自扶起面前低头跪着的士兵,“你多大了?哪里人?”

士兵激动的脸都红了,搓着手,“二十了,是冀州人。”

楚淮笑着拍了拍他,“好好打仗,辛苦你们了。”

“誓死为陛下效忠”

“陛下,我叫林方”

“陛下,我叫蔡和,也二十了。”

一路走过来,士兵们都和打了鸡血似的凑过去,介绍着自己。

“诶,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啊!”楚淮突然看到旁边蜷缩着的一个小士兵,身影有几分熟悉,不由得凑过去问。

“他叫陈二狗,也是冀州人。”一侧的士兵笑嘻嘻替他答了,顺势用脚踢了踢他,“陛下来了,还不快起来。”

顾南华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虽然之前想到过被发现,可没想到这么快……

见那士兵还不动,楚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半开玩笑的说,“不敢抬头,不会是敌军的探子吧”

“不可能,俺跟二狗子是老乡了。”那士兵吓得连连摆手,拽着顾南华起来,“你快起来啊。”

顾南华一个不慎,直接被拽起来了,一抬头猛地对上楚淮漆黑的双眸,心不由得一沉。

楚淮看清了对方的脸,仅剩的的几丝笑意也消失不见了,面色瞬时就冷了下来。

顾南华噗通跪了下去,不住的叩头,“陛下饶命,小的第一次得见天颜。心中紧张……”

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楚淮拽着手拖走了,一大堆士兵看的目瞪口呆。

“陛下……”

“给朕闭嘴!”楚淮怒喝一声,直接把人甩到了御撵上。

一个小士兵咽了口吐沫,“陛下…陛下看上他了?”

顾南华摔的闷哼了一声,看着暴怒中的楚淮,小心翼翼的开口,“陛下…”

楚淮冷冷的看着她,把一侧挂着装饰用的马鞭拿下来,挑起顾南华的下巴,“顾丞相,顾南华,朕问你,欺君罔上,不听诏喻,该当何罪?”

顾南华努力的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团,“死罪!”

楚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很好,那你是做好必死的准备了吗?”

顾南华彻底不吭声了。

“啪!”一鞭子抽到她的胳膊上,幸好衣服还算厚,只是闷闷的疼。

楚淮突然上前拽着她的衣服,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朕问你话呢,你听不懂?”

顾南华愣住了,这还是楚淮第一次打她的脸。

楚淮把人压在腿上,裤子一把扯下去,鞭子对折成两股,狠狠的抽下去。

意料之中的鞭子,意料之外的疼痛。

顾南华呜咽求饶,身后噼啪声不断。臀肉像是被放在油锅里一样,滚烫的疼。

“啪”

又是一鞭子,斜着抽过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一道泛紫的鞭痕像是要把屁股分成四瓣。

“疼,疼”

顾南华哭喊着,却也不敢太大声,怕外边的人听见。只能拿袖子掩住嘴,却还是透出细碎的哭喊求饶。

疼,是真疼!

顾南华脑袋嗡嗡的,哭的快晕过去了,这一路本就疲惫不堪,她又素来没吃过苦,再加上这么一顿打,是够她受的了。

楚淮到底是扔了鞭子,可还没等顾南华喘口气,又换做巴掌打了起来。

臀肉横飞,本就红肿不堪的屁股已经隐隐泛紫,又那么一两道打重的鞭痕已有血迹。

“啪”

“打仗是好玩的吗?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啪”

“女扮男装跟来,你不要命了!”

“啪”

“在这里打死你算了!”

又连着几巴掌下来,顾南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那里一抽一抽的。

楚淮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跟来!”

顾南华低着头不吭声。

楚淮没了耐性,怒火又起来了。看着顾南华肿的高高的屁股,恨恨的转身要出去,他怕再留在这里,忍不住又打她!

一向以冷静自持,可遇见了顾南华,就只剩下愤懑。

还没等走出去,就听见身后顾南华沙哑的声音。

“陛下,臣担心您。

不管怎么样,顾南华是在军队住下了。楚淮自然也舍不得让她去别的地方睡,把她安排在了自己的营帐里。

楚淮安排了人陪着顾南华,保护她,自己每天忙的饭都顾不上吃。

战况紧急,两军对持,势均力敌。

况且,这还是楚淮第一次亲征,只许胜不可败。

在外出征不比宫里,什么都是最简陋的。

顾南华看着楚淮最近吃的也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心里不可谓不心疼。

看着天色不早了,跑到厨房去,把伙夫赶到一旁去,打算给他做夜宵吃。

熬了浓稠的白粥,没用别人,自己端着去给楚淮送过去。

帐中楚淮在和别人议事。

“今夜袭营,必胜!”

“你下去准备……”

墙角没听清楚,帘子就被掀开,一个陌生的将领走出来,淡淡的看了南华一眼就离开了。

南华蹙了蹙眉,走了进去。

“陛下,臣熬了粥,陛下用一些吧”

楚淮放下手里的地图,轻轻一笑,“难得顾相下厨,朕之荣幸。”

看着楚淮喝粥,顾南华斟酌着开口,“陛下今夜袭营?”

楚淮慢慢的又喝了一口,“嗯。”

紧接着又说,“你安安分分的呆着,别打什么主意!”

“陛下!”顾南华拽着他的袖子,“带我去吧!”

楚淮放下碗,扯掉了南华的手,“不可能”

“陛下……”

“朕还有事,你出去吧”

顾南华不甘心,又往前蹭了蹭,撒着娇的说道,“陛下,别丢下我!”

楚淮心一软,没有回头,哑着嗓子又问了一句,“南华,你是舍不得朕吗?”

顾南华又在他身上蹭了蹭,“舍不得。”

楚淮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此行,诸多危险,你不怕吗?”

顾南华连忙表衷心,“臣与陛下,生死与共。”

“好。”楚淮终于转过身,抱住她,“我们一起。”

数千精骑埋伏在夜色下,不远处敌营火光通明。

楚淮和几个将领商量着偷袭路线,顾南华就在一侧紧紧跟着。

“南华,一会儿你就呆在这里,朕会安排五百兵马与你一同,待见敌营烟雾起,即刻支援!”

顾南华有也闷闷不乐,她顶想跟在楚淮身边,不知为什么,今夜她总是有些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夜色又浓了几分,楚淮安排好一切事宜,翻身上马,淡淡的扫视了众人,最后在顾南华处稍作停留,却又很快移开。

挥了挥手,众人紧随其后,向敌营前进。

顾南华注视着前方兵马,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南华却没有等到约定好的烟雾。

又过了好久,零星几个士兵跑回来,顾南华一甩鞭子,骑着马跑过去。

“陛下呢?!”

“我们中了埋伏,陛下…他受伤了,送后边的山崖掉下去了。”

顾南华脑袋嗡的一声,好半天她才缕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楚淮受伤了,

掉下悬崖了。

生气不明。

顾南华一脸平静的吩咐剩下的人,“你们回去,不许说皇上失踪的事,稳定军心。明日一早,听诸位将军指令,再行发兵。”

“那大人您…”

“我去找陛下!”顾南华面色淡淡,手却攥紧了缰绳。楚淮…等我。

这一路跌跌撞撞,一直到天蒙蒙初亮,顾南华才找到楚淮。

他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南华踉跄跑过去扶起他,伸手一摸,脑后都是鲜血,湿漉漉的一手。

顾南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拼命的抱住楚淮,带着哭腔,“楚淮,你醒醒!”

没有人说话。

只有清晨的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顾南华心凉了。

她拖着昏死过去的楚淮,奋力的往出走。

这是一个荒山谷,下来的时候,她没抱什么希望,就把马留在了上边。

如今,只能靠着为数不多的体力,拼命的拖着楚淮。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她都紧顾着楚淮,身上都不知道摔的淤青了多少。

渐渐的,顾南华开始绝望。

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她一人沙哑的声音。

“楚淮,你快醒醒吧!”

“我不跟你抢江山了,不跟你赌气了。”

“楚淮,你好起来,我就嫁给你。”

“楚淮,我爱你。”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营帐里了,身旁没有楚淮。

心里一惊,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帐外,士兵在操练。

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正背对着她,好像在和什么议事。

“顾相,您醒了?”

一侧的士兵惊喜的问道。

顾南华没理他,只是贪婪的盯着那人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阳光照在他身上,一身盔甲,帝王霸气。

他好像感觉到了,也顺着回头看她。

楚淮看见她光着的脚,沉下脸,走上去把她拦腰抱起来,低声呵斥,“怎么不穿鞋!”

顾南华搂紧他,没反驳,没挣扎。

她突然哭了。

泪水沾湿楚淮的衣裳。

“真好,我们都还活着。”

楚淮顿住,半响,开口,声音沙哑。

“南华,嫁给我,好吗?”

“好!”

顾南华没有犹豫,干脆的答应。

经历过所谓的生死,才明白什么江山权利都是狗屁。

我喜欢你。我爱你。就要和你在一起。其余的,都不重要。

 

 

平安番外(在院子里被嬷嬷打屁股)

 

我叫石头,一个游荡在市井街头的小混混。我大抵是个孤儿,小时候在一个老乞丐的照顾下长大,后来他偷了城头地主家的钱,被打死了,自那以后,再也没人管过我,也没人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女孩。

此时此刻,破败的城隍庙,我小小缩成一团,看着面前锦衣华服的男子。

他看着我,微微蹙起眉头,我在心底尖叫,怎么可以有人长得这么好看?有阳光透过城隍庙破窗而入,照射在他的侧脸上,君子如玉。

他微微弯着腰,努力做到和我平齐,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露了一个窟窿的鞋子,大姆脚趾还在外面悠哉的吹风,“石头。”

他眉头蹙的更深了,目光扫到了我脖子上带着的玉佩,一把拽了出来。

是上好的玉,干净透彻没有杂质,上边刻了一个字,‘楚。’

他松了一口气,“是了,就是你。”

他拉起我的手,“我是你的兄长,跟我回家好吗?”

他侧头问着我,我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咽了咽吐沫,“好。”

我想我疯了,我爱上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我的‘哥哥’。

那一年,我十五岁,楚淮二十。

那一天,我被他带入府中,以干妹妹的身份居住。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大抵就是万劫不复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压根不是他妹妹,那个玉佩,是我偷来的。

——

 

大雨哗啦啦的下着,遮掩了城隍庙里所有的争吵声,也冲走了大片血迹。

“怎么办,我们杀人了……”

安子拿着一块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颤抖着问我。

安子是我的朋友,一起玩到大的,大我三岁。前几天,这个女孩大约是和家人走散了,一个人坐在街角哭。

安子眼神好使,一下子看到她脖子上的玉佩,安子胆子大,竟给偷来了,转手送给了我。

“这是好物件,我可要不起!”

“啧!你是我哥们,我的就是你的!”

无奈,我收起玉佩,带在脖子上。

不成想那个小姑娘竟然找来了,说如果不还给她就去报官……

安子和她吵起来,一气之下,打死了她。

我没比安子好到哪去,牙齿都在打颤,好大一会才捋清思路。

“这几天暴雨,咱给她扔到河里去,顺着游下去,谁也找不到咱们……”

就在那个夜里,我们杀了一个人,一个小姑娘。

我曾经听庙里的和尚讲过,做坏事的人死后要下地狱。

地狱吗?

我看着前方的楚淮,咯咯的笑起来。

像我这样的恶鬼,地狱也不敢收吧?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除了他的名字,我一无所知。

轿子很快停在了宁王府,我被气派的王府吓到了,楚淮是什么身份?

楚淮好像看出了我的惊讶,淡淡说道,“我是宁王。”

宁王??那我…岂不是公主?

所以…我杀了…公主?

楚淮突然攥紧我的手,“你怎么了?”

我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眨了眨眼,“哥哥,我是公主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看来皇家也不例外。

我内心笑翻了,面上却表现的很悲伤。

原来这所谓的公主,就是个贱种。一个被自己亲哥哥追杀的公主。

“对了,你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

“平安,你叫平安。”

——

楚淮貌似很忙,他把我安排在一个叫做碧荷的院子,安排了一个老嬷嬷和一大堆婢女给我就走了。

从那天以后,我未曾再见过他。

“小姐,别跑了。”

“小姐……”

我笑着,踢着蹴鞠球,躲开那些婢女们。

“嘭”

猛地撞到一个人身上,鼻子一酸,我痛的差点哭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

那人没说话,我抬头一看,呆住了,是足有两月未见的楚淮。

“哥哥。”

身后的婢女都追到了,看到楚淮,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你们就是这么教导小姐的!”

婢女们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叩头。

“自己去领板子吧!”

婢女们连忙走开了。

楚淮重新看向我,“你不愧疚吗?她们因你而挨打!”

我淡淡的看回去,“哥哥不是说,那是分给我的婢女吗?奴婢替主子挨打,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同情她们?”

我嗤笑,“个人有个人的命,天底下那么多可怜的人,我还要挨个同情?”

“说得好”楚淮突然笑了,“可即便如此,你也逃不掉这顿打!”

说完,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把福嬷嬷叫到小姐的院子。”

我瞪大了眼,“为什么要打我!”

楚淮一边拽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拖回院子,一边说道,“踢蹴鞠,说脏话,哪点配的上你的身份?”

我不服,“我从未因我的身份享过一天尊荣,如今却要因它而挨打吗?”

楚淮停住了,嘲讽的看着我,“这是你的命”

我很好奇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为什么要叫做福嬷嬷?

“啪!”

“请小姐报数!”

一板子抽到我的臀峰上,我疼的呲牙咧嘴,身后却响起福嬷嬷冰冷的声音。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楚淮,我咬着牙不开口。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被脱光了挨打已经很尴尬了,居然还要报数!!

“啪”

“请小姐报数”

又是一板子!木头与皮肉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在屋里回响。

我终是不能嘴硬下去,嗫嚅“一”

“啪”

“我都报数了为什么还打!”

“王爷要打满二十!”

我看面前的楚淮,咬着牙,“哥哥我知道错了。”

楚淮淡淡瞟了我一眼,开口,“接着打。”

福嬷嬷是个狠的,一板子都没放水,我嗓子都喊哑了。

屁股肿胀的疼,估摸着已经肿的很大了,可楚淮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啪”

又是一板子抽过,打在臀腿相接的地方,我疼的差点没跳起来!

“二十”我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楚淮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伸手拭了拭我额头的汗水。

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

“这个身份为你带来的只是灾难,但你必须承认它!”

数年后,当我被一个叫做顾南华的人撸到京城,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可以威胁楚淮的筹码。

这是不是证明,我在楚淮心里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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